待亓逸洗过澡,理过胡须,换过衣裳,终于得见真容。虽只是穿着仆从的青灰衣衫,却依旧难抵挡他那般空谷幽兰的气质、与清隽轩昂的样貌。
白皙的皮肤或许是因常年在水汽氤氲的山里不见阳光而显得毫无血色,就似羊脂美玉般细腻无杂。只见他若柳的长眉下长着一双如星般寒凉的桃花眼,右边眼角下一颗乌色泪痣更为其平添了一抹勾人心魄的风情。唇若檀樱,身如玉树。乌真真、湿润润的长发散在脑后,粘在雪白挺秀的颈上,简直是说不出的迷人。一个男子长得如此俊秀魅惑,当真是世间少有。就连冷家那个为人极精明的管家都忍不住赞叹了句:“小阿七长得真是好像神仙一般,若是能像富家少爷那般打扮起来,说不定要迷死多少少女呢。”倒是让亓逸听后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待亓逸将长发绾进灰不溜秋的侍冠内,亓逸身上亦减了些许艳色,冷管家这才收回眼神。亓逸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正是一个身姿窈窕的背影。冷婠听到身后有了动静,转过身莞尔一笑。随后又似是被亓逸的面容震惊,愣愣道:“没想到洗干净的阿七长得和你的眼睛一般好看。”
亓逸自是没想到冷婠会在这等他,也被映入眼帘的美景震惊到。亓逸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学着管家的样子唤了冷婠一句:“大……大小姐。”
“你莫唤我大小姐了。”冷婠笑靥如花,柔柔道:“就叫我阿婠吧,本来你救了我,让你做仆从就够委屈你了,怎敢再让恩公叫我大小姐。阿七,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好。多谢大小……”亓逸许是觉得有几分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话未说完,只见冷婠拿美目责怪般的瞪他,忙改了口:“谢谢阿婠。”
冷婠见他害羞听话的样子,便见好就收。便随意聊着话:“再过三天,爹爹就要带着咱们去中原了。我从未去过中原,很期待呢。听说中原人才济济,有许多豪杰美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阿七能以音御兽,说不定能闯出一番名气,到时候也不必在我冷家做仆从了。听说中原有四大美人,也不知道我与她们相比是输是赢。”
亓逸在一旁倾听着冷婠所言,觉得无与伦比的轻松快乐。谁知冷婠突然回身问他:“阿七,你觉得我好看么?”亓逸下意识便回答道:“好看。”说完才反应过来,低下头。却又怯懦的低声说:“你在我眼中是最好看的。”冷婠见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说:“也是哦,阿七常年住在深山,大抵也没见过江湖武林上的女子吧。难怪会这么回答。说不准等到时候你见了中原四大美人之后,便不会这么认为了。”亓逸听完,下意识的便想安慰解释。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终是无言。
于是在青溪驿这三天里,冷婠一直极为照顾亓逸。亓逸也渐渐对冷婠放下戒备,心中渐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亓逸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想对冷婠好,想跟在冷婠身边,只是仅此而已,并无其他绮念。
三天后,冷家一行人便上路赶往中原赴武林大会。而三日前,蒙山之上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却也得知了这武林大会的消息。
“妙怜,承让了。”只见少年收回少女面前的剑。那把剑,薄如水,寒若霜。剑柄上还雕着阴文“叶上露”三字,很是精美古朴。而那用剑的男子长着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如泉水般澄澈的清眸,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而那少女或许是因年岁稍长,不再做姑子打扮。长得卷睫明眸,菱唇贝齿。一对梨涡在芙蓉面上若隐若现,很是俏皮灵动,清甜可爱。
“好了好了,难怪师父说我资质不如你。这六七年间,别说是我了,就算是妙仙师姐都很少能胜过你了。我认输我认输,不和你比试了。”温妙怜撅着嘴巴,似乎并不服气。
“那妙怜可不能再耍赖了,可不能再叫我怀瑾师弟。”
“我不,我偏要叫。怀瑾师弟怀瑾师弟你奈我何。”
秦怀瑾颇是无奈,看着温妙怜雀跃的精灵样子,却只由得她去。只听身后传来“小徒儿”之声,秦怀瑾知道是孟恪在唤他。连忙回过身拜见师父。
“小徒儿,过些日子便是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了。这是请柬,你替为师去吧。”
所谓武林大会,便是邀请众家武林豪侠共聚的日子。会上一般都要将各大势力重新排序,或是就某些共同问题进行探讨协议。但其实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几大豪门家的独角戏。
“师父,您不是说要我在蒙山上待满十年么?怎么现在就舍得放我下山去了。”秦怀瑾半个打趣,半个正色,却是满心的疑惑。“而且您不是从不对那劳什子的武林大会感兴趣,怎得今年……”
“当初不让你下山,是怕你心性未定,会被灭门仇恨蒙蔽了双眼,则为邪魔外道所利用。而如今师父看着你愈发的沉稳谦逊,心性纯良。如今的武艺也足够你自保。为师便放心让你下山走一遭。更何况据那冷家主说,只怕今年的武林大会将与你有关。”孟恪虽老了些,却是如旧的精神矍铄,对秦怀瑾也是如旧的慈爱。
“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