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初年,时逢清平。百姓丰衣足食,民风淳朴。唐人大都生性豪迈,因此豪侠遍地,大小门派不胜枚举,大有百家争鸣之势。而无论势力大小,所在之处大多选择在或依山傍水、或地处扼要的风水宝地。
始阳山,地处西蜀剑南道。此山虽非高耸入云,但胜在山川连绵,如城垣罗列。山间多飞瀑悬泉,钟灵毓秀,景色秀丽。然地处西蜀,曾有太白诗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故如此清幽之地却人迹罕至,少有人知竟有一个名唤“摘星门”的门派隐居于此。
摘星门,乍一听名字颇有几分“手可摘星辰”的豪迈气势,可实际上却大相径庭。摘星门的祖师爷是做梁上君子起家的,毕生绝学都与妙手空空有关。相传祖师爷的妙手出神入化,在当时被江湖人称盗王。祖师爷金盆洗手后为了这门手艺留传于世,便创立了此门派。
摘星门创立至今也有几百年的历史,每代弟子大都是孤儿,从小收留于始阳山上,人数凋零。摘星门虽算不上名门正派,然盗亦有道,有着“三不偷”的规矩:即老弱妇孺不偷,救命之钱不偷,寄托哀思之物不偷。此三条被世代摘星门弟子恪守,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加之门派式微,鲜为人知。一直以来也相安无事。
这一日,天方微濛。空山静籁,很是清幽。晨阳初起,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白衣男孩的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男孩拨开树丛,钻出脏兮兮、乱蓬蓬的小脑袋,用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看到没有旁人,这才将小小的身子全都钻了出来。原本白色的衣衫刮着泥土杂草,却毫不妨碍他轻快的步伐,只是片刻就跑到了摘星门祠堂门口。若是有人看到必定会很是吃惊。这个只是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子竟有如此轻巧敏捷的速度,怕是就连强壮的少年都不能及。可这男孩却是悠然轻松,连脸色都未改变。
祠堂大门紧锁,却不能为难了他。男孩扯下一根头发插入锁中扭动,只是片刻便听这锁“咯噔”一声开了。男孩取下锁,小手用力一推,“吱呀”一下门被推开。
“老祖设下的锁竟这么容易就打开了,不会有什么古怪吧。”男孩很是讶异,便自言自语起来。只是他不知道这摘星门出师的条件便是能不用钥匙,仅凭自己的本事打开这道老祖设下的锁,再进入祠堂向老祖三叩首。而这一代弟子中能做到的也不过只有被现任门主称为天才的大师兄一人。
向摘星门祠堂内望去,只见祠堂极为质朴,其中即无佛祖,亦无圣贤,只有一座开山老祖的雕像。可就连那唯一老祖雕像的都极为简朴粗陋,甚至最低等的雕工都比这座雕像的技艺高超,雕像上老祖的模样更是其貌不扬,简直白瞎了这块坚韧的上好的玄铁料子。实在不像是靠妙手空空发家致富的老祖祠堂。
“也不知道这么破旧的祠堂里有什么秘密,为什么门规严禁弟子私自靠近。我倒是要好好看看。”男孩轻声嘟囔,却也知道这祠堂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世人皆以为偷盗仅凭偷儿的一双妙手,实际上真正的神偷却不止于此。摘星门真正的绝学除了妙手空空以外,还有能过水无痕轻功;涉及五行八卦、天经地纬的阵法机关;能将自己变为他人模样的易容之术。也因这些才能让并无高深武艺的老祖在江湖上来去无踪,闯出一番天地。
男孩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到了祖师爷雕像的面前。对着雕像三叩首后,男孩兀自站起。只见他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比他高出许多的雕像,好似在寻找什么。只是那雕像实在摆的太高,男孩不得不运起轻功飞身而上,稳稳的落在雕像的基座上。男孩仔细观察着雕像,半晌都没得到什么结果。男孩皱起眉,坐在基座上失落的嘟囔道:“什么嘛,明明什么都没有的,还以为有多稀奇呢。”或许是太过失望,小手重重砸在雕像右手上。只听“嗡——”得一响。男孩一惊,许是发现了什么,那双灵动的桃花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他连忙敲了敲雕像左手,听到了大不相同的“砰砰”声。
“这右手,怎么是空心的?”男孩喃喃自语,却没妨碍他手下的动作。他仔细观察、抚摸着雕像的右手,一丝细微之处都不放过。对比着左手,男孩终于发现了其中暗门。原来这雕像因手心向内,便无人看见右手手心上竟然刻了手纹,深浅长短各有不同,好似真的一般。
男孩摩挲着那手纹的纹路,心下思量着里面的玄机。只见他时而皱眉,时而用手抓抓那乱蓬蓬的头发,时而继续摸索,仿佛被难住了一般。不知过了许久,男孩才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运起轻功飞到与雕像同高的位置,先是敲了雕像心口一下,再敲左肩,又敲右臂……不知凭着什么顺序将那雕像的好些部位都敲了一遍,最后敲响雕像的肚脐位置。只见雕像右手大拇指竟开了一个口子,“啪嗒”一下掉出来了一个金闪闪、明晃晃的东西。男孩将那东西拿起,细细端详。却见竟是一把钥匙,一把与众不同的钥匙。
钥匙是金雕镶玉的,与这简朴的祠堂毫不搭调。可这华贵的钥匙确确实实藏在了这个破旧祠堂之中。男孩一边感叹老祖布阵精妙,竟能将奇经八脉的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