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叶同上官雨琦并排站在一条清溪旁,都各怀心思,望着天边硕红夕阳怔怔出神,那白虎伏在上官雨琦脚下,一对紫翼正不住扑打,朝清泉对岸的一只野鹿呲牙咧嘴、低声吼叫。
林云叶心中正思忖如何用寂魂鼎替钟离海空解去蛊毒,如何深入虎穴中就出婉儿,之后天池玄门若是大举进攻,又该如何应对,方能使百姓免受刀兵之灾。
一时间愁绪爬满心头,原本数次救他的寂魂鼎此时也无比安静,林云叶却模糊觉得那尊古鼎仿佛和自己心脉相连、血肉相融了一般。
也不知过了许久,听上官雨琦道:“爹爹见寂魂鼎失窃,心念苍生,方才做出过激行为,为何你们都要归咎于他?”
林云叶听时,转头看向她,上官雨琦也正看着自己,天色昏暗,瞧不清她脸上神色,但语气听来却是酸楚苦涩,带着哭腔。林云叶低头看了看那枚玉佩,想起昨夜那片山林中所见之事和在东海时钟离浔前辈的嘱托,顿了顿,开口道:“上官姑娘,上官尘和你爹爹是师徒关系罢!”
上官雨琦道:“正是,只不过她常年都在族中静修,既不掌管大小事务,也不教授功法,我也只在儿时见过她一次,但蓝城正是由于有寂魂鼎和这位师祖,宿敌天池玄门方不敢贸然开战。”
林云叶心中冷哼一声,暗道若不是她师祖修炼邪法,四处抢掠童女,婉儿也万不能卷入如此凶险之事中来,脸上不动声色,道:“如此说来,既然天池玄门这般敬畏于她,她修为定然还在你爹爹之上了罢?”
上官雨琦摇了摇头道:“她修为如何我从未见过,只是爹爹曾说,二十年前上官尘师祖和天池玄门门主单骞昌、琨玉神殿帝女冰洛、云霄派掌门白光兮、乾元门掌门乾虚真人并称修为天下第一,想来应该是极为厉害的。”
听闻此言,林云叶不禁颓然无比,自己对武学一窍不通,偏偏要和修为超凡脱俗的上官尘为敌,但他生性开朗,眼下之急乃是用寂魂鼎救治钟离海空,心中沮丧顿时一扫而空。
抬头看时,天色渐暗,此处又人烟稀少,和上官雨琦孤男寡女同住荒野之外定会有失体统,当下道:“上官姑娘,劳烦再用那白虎送在下去蓝城一程,此番寻访灵女未果,我自然要回去告知白黎苏姐姐,好另寻他法,否则令她干等七天,如何是好?”
上官雨琦点点头,笑道:“正好现下爹爹还在气头之上,我也同你一道去,我对毒血蛆略知一二,或许能助白姐姐一臂之力。”
当下两人商议已定,又翻身骑上白虎,朝南方疾飞,此次比清晨来时速度快了不少,林云叶只听得呼呼风声,自己周身衣服被吹得鼓胀。
那白虎朝南飞了一个时辰有余,在一座形似仙人指路的山峰旁转朝西而去,不多时,林云叶扭头朝下望去,此时虽日已落西山,夜幕降临,却见前方一座灯火通明的城池被群山环抱,一条宽有半里的大江由西北方向奔涌而来,在那城池旁蜿蜒而过,林云叶由高处看来,好似一条壮硕巨蟒。
那白虎横飞过大江,便在城门出停下,两人跳下虎背,那白虎倏地化作一道白雾被上官雨琦收回了玉佩之中。林云叶抬眼望去,虽夜色渐深,但他近日因寂魂鼎之缘故,目力远胜从前,但见那城墙高有五丈,正中乃是一座檐角飞翘、瓦上碧绿的碉楼,下方开了一道两丈宽三丈高的城门,气势恢弘如同高山压顶。
林云叶生平何曾见过如此高大的城墙,暗暗惊叹中原能人之巧夺天工,但他白日里目睹了百灵族那面高崖和其中许多机关,对这高大巍峨的城墙倒也升不起许多惊骇喟叹之情。
上官雨琦瞥了一眼城门处几个把守的士兵,将林云叶拉到一旁,低声道:“我前日偷偷出来,爹爹定然到处寻我,那守城将士认得我,不能贸然进去。”
林云叶点了点头,四下观望之际,上官雨琦又轻声道:“我这里有一点爹爹给我的迷魂散,能使人昏睡数个时辰,本来是爹爹让我防身用的,但平日里他也不叫我出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说罢由怀中取出一个紫色袋子,交于林云叶,对他附耳教授如何使用。
林云叶接过来,心中微一踌躇,暗想她为了帮助自己,不惜忤逆上官无极,涌起一阵感激之情,当下顺着城墙,蹑手蹑脚走至那几人旁,按照上官雨琦所教授之法,将那紫色袋子解开,左手捏住鼻翼,右手用力一洒,其中淡黄色粉末尽数洒在那几人脸上,林云叶悄悄看时,那几人不到片刻便相继倒下。
上官雨琦此时也走了过来,见状,拉过林云叶便朝城内跑去,此时已是夜晚,路上行人稀少。
方一进城内,上官雨琦便一拉林云叶,朝西边跑去,一路穿过许多大街小巷,来到一处微显破旧的木屋之外。两人走上前,林云叶忽觉周围气压陡升,有些喘不过气来,那座木屋周身亮起一圈绿莹莹的光芒,将二人挡在外面。上官雨琦轻叩了木门四下,将白日里在百灵族山下所念的咒语默念了一遍。
那圈绿莹莹的光芒缓缓散去,周围气压也顺势低了下来,上官雨琦推开破损古朴的房门,两人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