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胜海,丛云如织。那紫翼白虎乘风呼啸,几入云端。林云叶此时骑于白虎背上,心中震撼兴奋难描万一,往下鸟瞰时,但见下方碧黛青山起伏绵延,层峦叠嶂。昨夜拦住他来路的离恨渊横亘南北,东边乃是平原丘陵,望西便是陡峭山脉。
林云叶只觉耳畔风声呼啸,狂风卷舞,周身上下仿佛被风贯穿了一般,他也不急问那黄衣少女是何来历,只顾欣赏沿途山川美景,对修道乘骑灵兽者心驰神往。
约过了一个时辰,林云叶也不知飞跃了几多山川河流,忽觉那紫翼白虎陡然向下一沉,去势极快,他身形顿时失重,在虎背上险些翻将下去。
不多时,那白虎载着二人稳稳落于地面,方一落地,那黄衣少女便纵身跳将下来,林云叶则觉头晕目眩,说不出的难受,此时正瘫软在白虎背上。
那白虎双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陡然长啸一声,似怒马一半抬起前足,林云叶一个趔趄便滚将下来,那白虎将头微一转动,神色傲然,顾盼自雄。
那黄衣少女“哎呀”一声惊呼,忙将林云叶扶起,又转身对白虎一番呵斥,那白虎闭目养神竟也对她不加理睬。
林云叶甩了甩脑袋,清醒了许多,但见此处乃是山麓下一处溪涧旁,四周林木掩映、花草丛生,两只青鹿正俯首细饮溪水。
忽然想起一事,神色一紧,忙伸手往怀里摸去,四下摸寻,脸上笑颜复展,取出那枚白黎苏交于自己的白玉佩,笑道:“万幸这般腾云驾雾、上天入地未令它遗失。”
蓦地想起他还不曾知晓那少女姓氏来历,虽此前被她恶作剧了一番,但她竟驾驭神兽送己百里,对其好感倍增,正要开口问时,忽听她又惊呼一声,俏脸上惊疑不定,问道:“那枚玉佩你从而而得?”
林云叶心中一惊,毕竟不知她来历如何,正自踌躇犹疑,蓦地瞧见她胸口也挂着一枚一模一样通体莹亮的白玉佩,顿时呆立当场,怔怔难言。
那少女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神色紧张盯着林云叶不住打量,眼中一改方才烂漫无邪,隐隐生出一股仇敌意味来。那白虎此时也转过身来,双眸中凛然生威,呲牙咧嘴,左前足缓缓刨挖地面。
林云叶见她们一人一虎刹那间倒戈相向,敌意凛凛,也只道她们同上官无极一般,乃是白黎苏姐姐和钟离海空大哥的仇敌,不禁也向后退了一步。
两人一虎对峙半晌,都莫敢轻举妄动,林云叶心知自己道行低微,这几日若非寂魂鼎暗中相助,他只怕还未到中原便已身衰而亡。如今更不知如何应对。
那黄衣少女俏脸如霜,杏目含嗔,冷冷道:“好你个贼小子,深藏不露,原来竟是你带走了白黎苏姐姐,快将你是使了如何卑鄙手段将她掳走,居心何在,又为何抢走她雪玲玉佩一一道来!”
林云叶听闻此言,心下莞尔,暗道她却非与上官无极伙同之辈,忙道:“姑娘误会了,在下与白黎苏乃是萍水相逢,掳走她之人乃蓝城上官无极也,她将这枚玉佩交付于我,令我前往长白山百灵族求灵女梦天沐医治钟离大哥,不想姑娘也……”
“胡说八道!”那黄衣少女勃然大怒,俏脸通红,“定是你奸诈狡猾栽赃陷害,爹爹秉公执法,白黎苏姐姐明明受了冤屈,他断然不会滥用私刑的。”
林云叶听到她说“爹爹”之时,心中“咯噔”一下,看向那黄衣少女的眼中满是惊骇,继而鼻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少女却是浑然不觉,打量了林云叶片刻,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前两日钟离浔前辈音讯全无生死难料,寂魂鼎也不知所踪,那些老木头都说凶犯是白黎苏姐姐,昨日她只身前往离恨渊,只有我一人知晓。如今她那枚雪玲玉佩却在你手中,定是你先将偷盗寂魂鼎罪名诬赖给她,又使诡计引她到离恨渊,抢走她玉佩后又将掳掠之罪加于我爹爹之身。旁人便只道是白黎苏姐姐畏罪潜逃,或言爹爹滥用私刑,唯欲独吞宝鼎而已。好啊,难怪娘亲常说世道险恶,人心叵测。想不到你一小小少年竟如此手段,是何居心?”
林云叶被她一番话说得目瞪口呆,难以反驳,但听她所言似是不知他父亲皮后之心,笑道:“善恶真假,日后必见分晓。在下林云叶,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那黄衣少女将信将疑,见林云叶双手抱拳,孔武有力又温文尔雅,双眸中明净胜雪,嘴角笑意盈盈,不禁脸颊微红,方才之事便已忘却大半。她双手叉腰,头歪向一边,哼声轻嗔道:“你连上官族族长女儿姓甚名谁都不知吗?”
林云叶同她相处一上午,第一次见她犯大小姐毛病,笑道:“不敢不敢,只是我自小喜好游历四方,遍观名山大川,只知蓝城乃中原修道圣地,其余之事我便很少听闻了。”
那少女忙转过头来,双眼怔怔望着他,满是希冀憧憬神色,道:“那你最远都去过何地啊?”
林云叶微一思索,道:“天之涯、海之角。”
少女拍手笑道:“好啊,常听爹爹说最远不过天涯海角,不想你竟去过!”
林云叶暗叹一声,蓦地想起此行目的,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