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叶听她竟称己为少侠,脸上一红,语气却是决然如铁,道:“姐姐请讲,林云叶曾受恩于钟离前辈,此时他为奸人所伤,我自然当尽绵薄之力!”
那女子破涕为笑道:“我姓白名黎苏,与长白山百灵族灵女梦天沐乃是至交,她医术独步天下,为人宽和,你带着这枚玉佩前往,只管道出事情来龙去脉,务必请她七日内来蓝城一趟!烦劳少侠了。”
林云叶接过玉佩,仔细收好,正要问她长白山在何处,顺便告知她上官尘卑劣行迹,让她多加防范之时,那白黎苏却已背着钟离海空飘然远去了。
林云叶蓦地想起,几日前钟离浔前辈临终遗迹,令他先去百灵族求医问道,而慎往蓝城,再者自己受人之托,要寻得灵女,更万万不可懈怠。
他心意已决,但却苦于不知长白山在何处,此时朝霞赤红炫目,抬眼望去,但见青峰如黛,北方山林之中一条小道蜿蜒而上,忽瞧见一缕炊烟袅袅升起。林云叶大喜,振奋精神,沿那羊肠小道一路奔去。不多时到了一处斜坡之上,便见那缕炊烟是由密林中升起,青烟竟略泛紫黑之色,不似寻常人家户的灶头炊烟。
隐约听得阵阵鼾声传来,在倦鸟初醒的清晨山林显得格外古怪,林云叶依稀辨出乃是人声,壮胆沿路而上。那斜坡崎岖陡峭,四周荆棘丛生,林云叶生怕衣衫被扯挂住,一路留神避让,不敢懈怠半分。
那荆棘丛中偶有花卉盛放,露水半挂,缤纷绚烂,妖娆多姿,许多品种林云叶都是生平仅见,但他无心赏景,耳边那阵阵鼾声越见响亮。
那羊肠小道直通一片柏树林,林云叶近前看时,方觉那柏木遮天蔽日高耸近云,他置身其中,顿觉寂寥森寒,柏木油脂气味扑鼻而来。熹微晨光也被挡于林木之外。
忽见一块巨石之上横竖躺着三人,正呼呼大睡,鼾声如雷,林云叶心中一惊,忙藏于一棵较粗壮的柏木之后,再探眼望去,只见那三人身着粗衣,头戴四方灰布,巨石两侧斜靠有几柄刀叉斧矛和一支弓,巨石前一只野鹿正被铁钩架在篝火之上细烤,青烟正是由此升起。
林云叶细细看了良久,那三猎人之中的黑胡子大汉猛然起身,双眼朦胧,四下闻嗅。片刻后他醒转过来,蓦地一拍大腿,脸上神色古怪,胡子都歪到了一边。
由巨石上跳将下来,但见他身形魁梧壮硕胜牛,顺手拿过长矛,将那野鹿正中穿起,边翻转边细细打量了片刻,忍不住嘘声长叹。
林云叶此时也嗅到一股焦臭气味涌入鼻翼,喉咙一阵麻痒,不禁轻咳了一声。
那黑胡子汉子猛然转过头来,还未等林云叶惊骇过来,便觉一只粗糙油腻的手掌将自己口鼻捂住,他抬头望去,那汉子正满眼谨慎地望着自己,右手作了个“嘘”的手势。
林云叶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定身束足,不敢轻举妄动,片刻后那汉子收回捂住他口鼻的粗糙左手,轻声道:“小娃娃你来此作甚?可莫高声语,若是吵醒那两人,我今天可就吃不着肉啦。”
林云叶听他此言,心知乃是寻常山野猎人,心肠不坏,当下偷偷撇了那两人一眼,和方才无二,才轻声问道:“敢问高人,那长白山如何得去?”
汉子道:“不敢当不敢当……不瞒你说,我等山野鄙人孤陋寡闻,东南西北尚且不分,只知由此望日落方向去二十里便是蓝城,那劳什子长白山却是不曾听说,休怪休怪。”
林云叶见他虽是衣衫褴褛、污垢满面,但神采飞扬,眼神更是清澈明净,不似说谎,顿时心中长叹一口气,想到钟离海空生死未卜,更是心忧神虑。
那汉子见他忧心忡忡,也不知如何劝慰,便蹑手蹑脚将方才丢掉的糊鹿肉捡起,撕了一块下来,想递于林云叶吃,又才想起鹿肉不知何时成了炭肉,脸上一红,忙又收转回来。
当时是,忽听得柏木林上方传来阵阵“窸窸窣窣”之声,林云叶忍不住抬头寻看,不多时只见一物由繁叶之中陡然飞出,林云叶只当是暗器,忙斜身想避,那物什却不朝他飞来,直直没入那块巨石之前尚未熄灭的篝火之中。
但听哔哔啵啵之声不绝于耳,林云叶正疑惑时,那黑胡子大汉怪叫一声,按着他后脑勺直直扑于地面,林云叶忽听爆炸声响起,心中大惊。
便觉无数火灰、碎石、碎木由爆炸处四散炸开,其中少许掉到了林云叶后背衣衫之上,直至燃木烧穿衣物,后背火辣辣疼之时才发觉。忙腾出右手将火打灭。
又听得一阵银铃般悦耳清甜的笑声响起,随后两个男人嗡里嗡气地齐身大吼。
须臾,等乱火散石停住,林云叶强忍后背灼烧疼痛,起身看去,但见石背上原本呼呼大睡的二人此时脸上尽是火灰碳黑,衣物也破了好几个窟窿,狼狈不已。
再看时,忽见一黄衣少女立于一株柏树枝上,只见她身着黄绸霓裳,发髻高高盘起,肌肤晶莹白皙胜雪,眼神含笑如浩淼烟波,唇红如桃樱,瞧见那二人窘态之时,又是一阵格格长笑。
林云叶见她和自己年纪相仿,不过十六七岁,虽然生落得玲珑似水,亭亭玉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