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持剑倚长歌> 第一章 雨夜惊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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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夜惊变(上)(1 / 2)

神州浩土之东,乃是无尽起伏的丘陵和临海之滨。此时已是傍晚时分,碧海之上彤云密布,狂风卷着海水的腥咸气味,将大片白浪推在岸边一处峭壁如刀的山崖之上,激起千层海波。

一青衫少年双腿盘坐在石崖之上,望着海天之间层层叠叠的云霞怔怔出神,衣衫被腥咸海风吹起,猎猎翻舞。他右手握着一支通体翠绿的竹笛,竹笛一端系着一枚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叶子,在狂风中不断摇曳跳动,击打着少年右手手腕。

少年望着那片云霞,神色悠远,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个疾风骤雨的冷夜,父亲驾船出航十日未归,母亲突患怪病,周身瘫痪不能言语,正满十二岁不久的妹妹一边声嘶力竭喊着爹爹,一边跪在母亲床沿,哭成了泪人。

他只记得那夜雷声、风声、雨声交相轰鸣、震耳欲聋,巨大的闪电将东海之滨的这户人家照得通亮,而屋外的风暴更是肆虐不休,仿佛一只从深海之中苏醒的狂龙,要将他吞没了一般。

到了半夜,母亲被病魔苦苦折磨,在床上不断挣扎,不过多久便饮恨辞世,她一定痛苦极了,那时候少年便这样想,但是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跟着伤心欲绝的妹妹大哭了一场。而屋外的风暴却似乎突然安静了一刹那,整个世界只有他和妹妹的哭声。

少年名叫林云叶,妹妹叫林婉,那年他十四岁,从此立志要做一名能医治天下万病的医师,让被病魔缠身的人脱离苦海,妹妹从那以后变得沉默寡言,时常在海边呆呆望着远方出神,眼神中满是期盼和不安。

但林云叶知道,出海捕鱼的父亲定然是遭遇了不测,从此只剩自己和妹妹相依为命,心中虽然悲苦万分,但想到小时候爹爹便常教自己吹笛曲,说人心生来便带着疾苦,追名逐利的、求仙问道的、辛勤劳作的,心里面都住着恶魔,能够驱逐烦闷和心魔的,只有悠扬的笛声。

于是决定为母亲守灵三年后,便带着妹妹去灵山秀水、奇人辈出的神州中原大地,寻访名师、求学医术,三年来他除了负责在风浪平静之时出海捕鱼,维持生计之外,空闲之时便只身一人来这里眺望大海,吹奏竹笛。

此时海风声势渐大,天际云霞也变得乌黑滚滚,其中隐隐有雷鸣闪过,林云叶心知又是一场风暴骤雨即将来临,当下收回竹笛,从石崖之上站起,沿着嶙峋海石一路到了泊船的渡口边,降下云帆、收拢船舷,将十几斤重的铁锚抛到海中。

林云叶还不放心,又把系于船头的粗麻绳拴在岸边一棵高大的红叶杉树干之上,才匆忙往家中赶去。

回到家中天色已然暗了下来,那只小木屋孤单地坐落在灌木林中,一条珊瑚石铺成的小径曲曲折折指向木门口,两侧是海边常见的普陀樟红楠和木槿,此时在海风的吹刮之下,枝叶不住颤抖。

林云叶将半掩着的木门轻轻推开,木门似是岁月深久,发出微显古朴沧桑的“吱呀”声响。

鱼脂灯发出的昏黄光芒在木屋内闪烁跳动,明灭不定,石桌上摆放着一盘章鱼须肉和一碗兀自冒着热气的菜汤,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气。

林云叶却无心吃饭,径直走到摆放着一张灵牌和两盘盛有香灰的石鼎的木桌之前,将石鼎旁放着的三支普陀樟树枝插在石鼎的香灰之中,朝灵牌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开口道:“娘亲,云儿明日便要带妹妹去中原神州了,从小您便对我们讲,中原不比我们东海,是天下最为繁华之地,那里有我们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兽,有绵延万里的雪原,有崔巍峥嵘的山脉,有住在云端的得道高人,有比普陀樟和高大的红杉更漂亮的枫树。孩儿此行西去,若不学成绝世医术便决计不回来见您!”

他语气决绝,话毕跪在地下朝母亲灵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但蓦地又想到自己带着妹妹此番西行,有多少未知艰险,况且留娘亲孤魂在这茫茫东海边,冷清寂寞无人相伴,心中又极为不忍。

此时,木屋右上角的一道青木门发出“吱呀”声响,从门缝中伸出了一个少女的头,一双明眸静静望着跪在地面的林云叶,明灭跳跃的鱼脂灯在她脸上映照出一片晕黄,她便是少年林云叶的妹妹林婉。

林云叶听闻声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看着一身淡绿衣衫,默默站在青木门后的林婉,她眼神从三年前开始便如现在一般,时而呆滞无神、时而悲苦满目,只有在静静看着哥哥的时候,才会变得明净清亮、不染纤尘。

林婉似是听到了哥哥方才祭拜母亲的诀别之言,此时她轻轻将身后青木门掩上,走到林云叶面前,将哥哥扶起,轻声问道:“哥哥我们明日便要去中原了吗?”她声音虽然低若细蚊,但却清亮悦耳,恍若山间清泉簌簌流淌。

林云叶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额头,眼中爱怜之意满溢,想到娘亲和爹爹都已离自己二人远而去,婉儿也就只剩自己一个亲人,心中暗下决心,对妹妹道:“婉儿,我们此番西行不知有多少艰险,也不知会遇到多少坏人,你害怕吗?”

林婉吐了吐舌头,调皮地道:“我才不怕呢,娘亲说过天下的坏人就像脏臭的湖泊,而心存良善的人才是汪洋大海,况且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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