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始作俑者流露都是神色中有着一丝不敢置信,她心里对于柳近沧其实也是相信的,不过是想气气流川子罢了,可是如今看流云子这模样难道真的是想要深究?
其实,这也不是没有预兆。流川子自恃身份,近些年来多次绕过流云子自行决定未央事务,早就惹得流云子很是不爽,如今更是毫无顾忌地在他眼皮底下大放厥词,不仅让他脸面无光,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若是继续如此放任下去,他这掌门当得也太过软弱了一些。
原本有着邪道这一大外患,身为掌门人,流云子必须放眼整个大局,自然不愿与门下高层发生冲突,否则让邪道乘隙而入,众人又是脸和心散,恐怕便是正道危机。如今不同了,既然已经与邪道签署停战协议,妖族与邪道两大势力更是两败俱伤,此时恰是处理门内矛盾的最好时机。流云子活了这么多年,这点把握时机的眼力还是有的。
之前与他一系的流露、流水都是站在流川子一旁,而且流川子又是与他师出同门,即便流云子也不愿落入口舌,但现在时机不同了。
流露向流川子发难是他始料未及,又有一旁的宫不离与莫无过虎视眈眈,此刻唯一支持流川子的恐怕只剩了流水一人。
是时候削弱流川子的权力了啊!
流云子望向流川子,流川子脸色铁青,缓缓站起身来,道:“师兄,你说的或许有理,但我还是要说,柳近沧年不过二十,又是自小在我未央长大,心性纯良。而且,他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夫,乃是这一届弟子中实力排在前三的弟子,前途未可限量,又怎会做出错事?”
一旁的宫不离忽地冷冷道:“或许他是邪道中人处心积虑安插进我未央门下,也不是不可能!”
流川子大怒,道:“若他真有如此心机,又怎会在与易云山的比试中施展此物?再有,若他真是邪道奸细,那一日又为何没有反戈一击、为邪道而战?”
宫不离看他一脸怒容,心底里就更是高兴,冷然道:“哼,那一日正邪大战,我从头到尾可也没见着柳师侄出战!”
“你说什么!”流川子更被是气得有些讲不出话来,“难道你看不见那日比试易云山毫不留手,使得近沧重伤未愈?”
“放肆!”一声大响,却是流云子一掌拍在手边茶几之上,满脸怒容,站了起来,“流川师弟真是好眼力,云山没有留手,难不成你的弟子就不是招招夺命了?在我面前都是如此说法,却不知背后又待如何?你可是当我这个掌门的死了不成!”
流云子一向悠然,自从当上掌门以来,不曾发过如此大的火。但易云山乃是他唯一的徒弟,极得他欢心。
龙有逆鳞,触之则怒!易云山就是他的逆鳞。
流川子一向不曾受到掌门呵斥,因此素来我行我素,此时见他怒气膨胀,不似作伪,吃惊不小,心中震荡,随即低声道:“是我失言了,掌门师兄息怒!”
流云子看了看其余众人,脸上怒容过了半晌方才缓缓退去,沉吟了一下,道:“流川师弟。”
流川子走出一步,道:“掌门师兄。”
流云子看着他,道:“无论如何,那雪寒双刺来历古怪,你回去须仔细盘查清楚,若近沧师侄真与邪道有何牵连,我们便不能容他,你可知道?”
流川子微微点头,默然许久,才道:“是。”
流云子又道:“流川师弟,我知你心里对近沧师侄寄予厚望,我对他原也是极为信任的。此事,我便不再继续追究,你回去后须好生告诫于他并时时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若是他真的与邪道有染,万万不可徇私。”
流川子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忽然间重重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