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女子一脸不爽,快要暴走的样子,脸上升起了一丝无言的歉意。
“喂,一根大木头,你不会是看上本姑娘了吧?”那女子脸上忽然生出一丝诧异,双手抱胸,作害怕状后退了几步,“不要啊!人家还待字闺中呢,才不要你这根不会说话的烂木头。”
他满头黑线,一阵无语。甩下她一个人向前走去。
夜,更凉了!
女子跺了跺脚,脸上有着一丝不忿之色,赌气般地低低骂了一声:“这根烂木头!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她明明这么努力地想要和他说话,他就不能多说几句吗?
她最讨厌安静了。
她已经在一个坟墓中安静地躺了将近百年了。这百年里只有师傅偶尔和她说话。那样的感觉她一刻也不想再忍受。所以她现在最讨厌沉寂。偏偏那个男子又像一根木头一样。
唉,她想不明白为何老天对她如此不公!哼,这死老天,为什么我骂它,它都不吭一声,气死她了!
她看着前面那个男子自顾自地往前走。四下无声,周围一片漆黑。
赶紧撇下诸般心思,撒开脚丫子追了上去。一下子跑到了他的前头。
柳近沧看着她赌气一般的身影,心里头忽然觉得有一丝好笑。
这时已是夜深,仰望苍穹,繁星满天,一轮圆月挂在天边。夜风习习,隐约带着一丝芬芳。后山的小路曲折幽深,通往不知名处。路旁,青草灌木,月华中有着野花遍地开放。
柳近沧心头一阵惘然,跟着前面的那个婀娜身影,顺着这条小径走了下去,凉风拂面,带来丝丝寒意。
这样一个幽静的夜晚,一个矛盾的青年男子,追随着一个青春活泼的少女,顺着一条幽深不知去处的小道,他们一前一后走着。女子不时回头偷偷看下后面的男子是否还跟着,她心里对这样的黑暗虽然不畏惧,她从小就在黑暗中长大。但是却无比的排斥,她已经在这样的黑暗里,孤寂了百年。百年的时光呵!
他品尝着一杯悔意,她回味着沧桑往事。
两人一前一后。前面女子埋着头兀自生着气不说话,后面柳近沧也没那个心思交流。干脆就闭嘴不言,如此一来,气氛在沉默之中,莫名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只是就这么一路沉默下去,实在是闷得让人难受。事实上,她很想没话找话,偏偏那根木头每次都是一句“嗯”生生把她满腹的言语噎了回去。
只好安静赶路。
路旁,一朵小花在夜风中清颤,有晶莹的露珠,挂在白色的花瓣上,玲珑剔透。
她忽然停了下来,看得怔怔出神。
砰!柳近沧此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子忽地就撞到了女子身上,生生地把她装了个趔趄,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满脸尴尬,见女子回过头来,只好硬着头皮道了声歉。
感受到胸前方才一瞬间的柔软,柳近沧忽然脸色有些火辣辣地烧红了起来。第一次开口讷讷问道:“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你看?漂亮么?”女子听他问话,竟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此刻她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这一株花上,伸出纤纤玉手,一根手指指着那朵花。
柳近沧顺着她的皓腕、她的脆生生的手指看去,月色柔和,仿佛夜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在花朵上,花朵上的露珠印着天上的月光星光,反射出一丝淡淡的柔和之意。隐隐的幽香,暗暗的传进了他的鼻子。
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柔和。
“漂亮!”他如实答道。
那女子看他一脸柔和,一双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戏谑,“是花漂亮还是我漂亮呢?”
柳近沧迎上了她的目光,月光缥缈,轻轻地洒在她的脸颊上,看去那么的纯净美丽,又是那么的渺远圣洁。
他不知何时,看得呆了。
那女子忽然发出一阵笑,发现柳近沧盯着她看得痴迷,眉眼间有着一丝回忆的神色,幽幽地说道:“曾经也有一个男人这样盯着我看,后来他死了。”
月色清冷,照在她的脸上,他分明看见了她眸中一丝隐藏极深的哀伤。
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想要抱住她的冲动。没有来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