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是那个黑袍身影。
在那高岗的最高处,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消瘦的影子。夜风吹过,吹得他的衣角猎猎飘起,吹拂起他的发丝轻舞飞扬。
他没有掩饰身形,却裹住了面庞,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他的双眸和这夜色一样的漆黑,让人分不出界线来。
他一直沉默着,直到不远处的小松树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踩在地面上发出的“沙沙”的声响。这里虽然寂静,他却不是哑巴。
“前面是黄泉路,兄台可备好了买命钱?”他看到那个黑袍身影,眼中却是没有露出一丝欣喜,话中含煞,隐有试探之意。
“有是有,要价太高。”开口之人说话之声仿佛被压抑在喉咙里面,煞是阴沉可怖,犹如野鬼游魂之音。
“我只收你一本五雷掌法,一口幽冥剑,你买不买?”蒙面人语气略缓。
“为何要价还是这般高?”黑袍人说话之声听来有些麻木,有着按部就班的感觉。
“不高,不高,黄泉路直往忘川河,忘川河在哪你知不知道?”蒙面人由于蒙着面,说出来的话也是一样沉闷。
“忘川河不在酆都城外,却是在哪里?”
“我说的忘川,不是那冥府中奈河桥下的忘川。”
“这天下间除了冥府却不知哪里还有忘川河。”
“便是在这未央山上,疾恶道、绝情道、禁欲道前。”
“确实是个好去处!”
“一本五雷掌法,一口幽冥剑,要价可还高了?”
“不高,不高。实在不高,倒是有些低了。”
“既然如此,先要你一本五雷掌法。”
“事成之后,再给你幽冥剑。”
“正当如此。”
“桀桀……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黑袍人发出一声极难听的笑声,随手将一个卷轴抛了过去。
蒙面人伸手接住,展开一看,满意地收进了乾坤戒中。转过身子,打算就此离去,却是忽然顿住,偏着头,问道:“不知对于我的请求,封掌门怎么说?”
黑袍人发出一声“桀桀”怪笑,在这样漆黑寒冷地地方,显得极为恐怖,沙哑的声音麻木道:“放心,有我作保,师傅自然是满口答应。”
“如此甚好。”
“兄台可还有什么好的提议?”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贵派有没有那个度量。”
“师傅的度量,欲容天下。”
“既能容天下,不知是否也容得下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人。”
“哦?”黑袍人沙哑的声音中有了一丝戏谑,“这天下竟有这等人物?”
“只在眼前便是。”蒙面人语气有些不耐。
“既是这等人物,我千山坟,坟有千窟,谈何容不下?”
“如此,多谢了!”
“不必。”
“告辞。”
“告辞。”
蒙面人说完御剑而去,看他所去的方向,竟然是未央山!
“桀桀……”黑袍人看着那渐渐远去愈发模糊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冷然的笑意。喃喃低语道:“放心,我们很快会再见的!”随即转身没入了小松树林中。
这片天地又是陷入了一片沉寂。
清冷的月华,泛着阵阵寒意,投射在了高岗上的一块石碑上,上面“乱葬坟”三个古体的刻字在阴冷月光下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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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阳城中,天低云暗。
月华如水照在城中的大街小巷,也照在一座孤宅上。
孤宅后门前此刻有着三四个人影无声站立着,这些身影或俊逸或苗条,各有不同。相同的是,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阴沉得可以挤出水来。这其中便站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双手抱着胸,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便是独孤残了。
片刻之后,一个黑袍的身影从远处急速掠了过来,落在了门前,几声诡异的“桀桀”笑声与此同时响起,“诸位师兄弟,可是在这里等我么?”
“你去哪里?”开口之人声音轻扬,却满是冰冷,便是那绝剑谷的独孤残了。
“呵呵,你这是质问我?”黑袍人语气略有不善。
“阁下这般偷偷摸摸,恐怕于我们联手不利啊!”这次说话之人语气略微沉稳,但显然也是没有什么好心情。
“我哪般行为了?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了?我只是出去上了一趟茅厕。”
“哼,今日可由不得你耍滑!”却是个女子声音。
“好吧,我无常鬼对天发誓,今日外出行事,于你们两派利益无损!这样总可以了吧?”黑袍人伸出右手,指天发誓。
那三、四个身影顿时哑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