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飒飒,世事百年纷杂。
每一次修炼少年都是会想起自己的枯木师傅,想起他慈爱的眼光,他说:“你要是累了,就放弃吧!为师能够理解的。”
可是,自己又怎么能够放弃呢?
或许这条路千般艰难,万般凶险。但是既然他决定了走下去,就没有放弃之理。何况他为的可不仅仅只是将斩龙一脉发扬光大,也不只是为了提升实力可以为枯木师傅报那灭门之仇,他也有着自己的梦想深埋在心中啊!
只是他不懂,修仙一路本来就已经如此艰难,为何还会有这么多的人相互攻伐拼杀,令得这条路走得更是困难,越走越是孤单,到得最后甚至不得不一人独闯。
想起未央山参天峰上主殿议事堂下那处剑冢,少年心中就又是升起了一丝心痛。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那处枯冢定然是曾经爆发了一次血水漂橹的大战。那一战犹如人间地狱,有多少前辈先人在那一战中含恨陨落!
其实,这世间,又岂是他一介懵懂少年能够看懂?
有时候闭上眼睛,都能听得到叹息。红尘若水,不经回望;人世沧桑,岂易思量?几经约斗,岁月伤痕,似水年华般行走的阑珊,是不是那些人性的贪婪与嫉妒?就算岁月里的刀光剑影,用荒芜的姿态相互回敬,会武场、息事台上的嘶吼,一如一剂过量的药剂,忘记了最初的本意。药为医病,只是药量大了,如是而已。走过一段苍茫,十里荒芜,才发现,岁月枯荣,不过一场时光,又何必太过紧张?
春秋不过一霎,居杏林无涯,浮生虚妄,执子闲看落花,这样的悠哉不好麽?又何必修仙路一人独闯,染就一生峥嵘?纵然抬手可裂苍穹,玄冥一指会武中,岂可知修仙一步一生死,何处是归冢?
只不过是,他陆小乖没有低头的传统!
这修仙路他不仅要一路闯下去,还要闯得绝殊离俗、与众不同!他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陆小乖入洞已经数月了,好在萧离离开了,而夏结衣最近时常跟着楚妙菡修习,此外倒没什么朋友会去寻他。而玄清对他的教导简单粗暴,就是“放养”,显然没发生什么大事的话也不会找他。偶尔温紫萱、夏结衣等人也会去点翠阁、云瀑看看,没发现踪影,温紫萱以为他又下山了,而夏结衣则纯粹认为他在哪里修炼,因此都是没有声张。
因此他在这洞中,忽忽几日时间,竟是无人察觉。
这日,少年在脑海中又是听了数遍《清溪》,依法抚琴。琴声蕴满了深情,他不知不觉想起当日第一次遇到凌绮音,她戴着面纱,却依然掩饰不住的清秀,又想起她拿着一把短匕首威胁自己,发现自己给她上药羞愤不已的场景,想起她临行前送自己的一枚玉佩,她说下次见到她要叫她绮音,否则不理自己了,嘴角有着一丝弧度缓缓弯起。
后来,落阳城外作别,一剑飘去。他心中凄楚,随着《清溪》的曲调,从一片高昂声中直落而下,他的心绪也是跟着低落下来。心想,不知她此刻在哪里?干些什么?是否……是否还记得这么一个少年?即便不想也不打紧,只要我还能够见到她,纵然只见到她的背影,低低地叫一声绮音,看到她清冷的小脸笑上一笑,也就心满意足了。
一曲终了,石门“咔嚓”一声向内打开,一股犹如洪荒一般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陆小乖心念一动将“痴”琴收起,双眼迫不及待地朝里面看去。入眼处先是一个宽敞的场地,怕是有数十丈宽,而长约莫与宽相等。四面墙壁上各自镶嵌着一颗夜明珠,虽说没能完全将整个石室照的通透,但对于修行者的目力来说已然是极为敞亮的了。
陆小乖迈步而入。
“哗啦”一声,身后传来石门关闭的声音。
少年惊疑不定地急忙转头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异常。有些谨慎地回过头,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石室。足有三十丈长宽的宽阔石室中,夜明珠发出淡淡的光泽,让得整个石室都是有些蓬荜生辉之感。看着入眼处那几颗鹅卵石大小的夜明珠,咽了口口水,忍住将它们撬下来带出去的冲动。
石室正中,对着门的地方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端坐着一具骷髅。骷髅披着一件已然有些斑驳的衣服,但依然可以看出其华贵之气。那衣服虽残破,但大致能看出应当是红色的。少年心下猜测,这应当就是六指琴魔的肉身归尘之地了。
陆小乖上前几步,仔细数着骷髅的手指,果然是六根。看来是他重伤之际,逃到这后山,隐匿身形躲在这洞中。妙极!妙极!陆小乖连续两声赞叹,这六指琴魔倒也是个妙人,深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或许他本来已经受伤太重,在洞中又无药可治、有病无医,日益严重,到最后甚至连生命都是延续不下去了。
因此少年猜测,六指琴魔一开始应当是只藏匿在最外面云水间那处洞府中,后来气息渐渐微弱下去,心中又有心愿未了,因此往里深凿了洞府,设置了关卡考验后来人。也为自己的遗憾做一丝弥补。
陆小乖退后几步,对着六指琴魔的骸骨恭恭敬敬地跪下拜了三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