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枯黄的叶旋转着落在脚下,刘黎分明听见了脚踩碎那树叶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看那阴郁的天空,又转回去看了看妻子躲藏的那个坟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残月垂来,枯灯把盏,是谁月下独酌
旧巷青砖,向东风晚,借问我家姮娥”
……
此次一别,纵使不是阴阳两隔,往后也必是山水难逢。想起昨日夜里,状元亭中,自己和妻子相偎依时妻子哼起这首歌,自己还调笑她说坏了气氛,只是料不到,歌词里的情节,自己在隔日就要经历,不由喟叹断肠。
刘黎前几日高中状元,荣归故里,又与青梅竹马的妻子结成连理,好事成双。这一日带着一众护卫,入蜀为官。行至此处,人烟陡稀,狭路缓行,不料却于路旁窜出一群盗匪。几个护卫哪是对手,眼见不敌竟作鸟兽散。刘黎夫妻二人手无缚鸡之力,只好弃了财帛空手逃脱。逃至一处坟墓地前,眼见着贼人就要追到,刘黎不由悲从心起。
妻子与自己青梅竹马,他对她甚是喜爱。她知书达理,她温柔娴淑,她通晓琴棋书画,她眉眼弯弯如画,最重要的是,她爱他。这样的女子,他怎能不喜欢。她若是被贼人掳去,遭逢侮辱,他又怎忍一人独生?
“雪,听话,你就往那坟墓群里去,寻一处偏僻处躲着。”这处坟地阴森偏僻,只需我引贼子从旁路走,或许她还有一线生机。刘黎这般想着。
“不要。”女子聪慧,知晓他的心思。
“你跑的太慢了,会拖累我!”刘黎神色一肃,拉下脸来,看妻子泪眼汪汪心中不忍,又软下心来,“听话,你躲在那边,寻机会为我报仇!”
刘黎也不多说,将她往坟墓群里一推,自己故意慢慢从旁路跑去。雪寻,他轻轻地念着妻子的名字,回想着她的容颜,她的娇笑,想起和她的相依相偎,想到两人曾偷偷相会的夜晚,她的浅唱低吟犹在耳畔:
“红尘紫陌,黄泉碧落,前世茫茫相遇也是错
青丝铜镜,碧痕残脂,今生痴更与何人说”
……
是啊,更与何人说!他自己心下明了,凭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想要逃生,机会何其渺茫。只要妻子能够活下去,那他就心满意足了。刘黎无力地跑着,突然后背一凉,鲜血溅出。
“雪,对不起,没能够……能够……保护好你……”
眼睑慢慢垂下,眼皮越来越沉重。刘黎奋力捏紧手心里的那一根发丝,嘴角酸涩,那是刚才他推开妻子时拔下的一缕发。
血越流越多,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变成了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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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变成了一片混沌。等到周遭的景象恢复之后,陆小乖睁开了双眼。入眸处是一女子清秀的脸。
“雪?”男子疑惑,“不对。你是谁?我又是谁?”
我是陆小乖?还是刘黎?千百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时光相错,岁月交叠,仿佛刹那间便走过了千年。前世?今生?这些记忆错综复杂,又在男子脑海中渐渐纠结成一片混沌。
“啊……”男子不堪重负般,双手抓挠着头,尖声吼叫。终于又沉沉睡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
她说:“我叫雪寻,楚雪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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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客在倾盆大雨中蹒跚的走着,他不想走太快,他甚至不想来。但其实,他没有太多的选择。背上一把青铜古剑,在雨水中沉沉低吟。
“红尘紫陌,黄泉碧落,前世茫茫相遇也是错
青丝铜镜,碧痕残脂,今生痴更与何人说”
……
风清客慢慢走着,又哼起了这个小调。阴风习习吹来,山之阴,地之极。一年前,他下山游历被引到此处,师傅口中的极阴之地。在这里,他被歌声所引,失了路、迷了途,然后遇见了她。
她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溢满了温柔。那眼眸有着说不清的熟悉,目光一触碰到就不自觉地沉沦。眼睛不自觉地觉得酸胀,他赶忙运起师门道法收敛心神,毫不退缩地盯着女子的双眼,那惊世骇人的艳,那楚楚动人的幽。那熟悉的感觉一阵阵袭来,让他莫名觉得心安,他只觉得深深地陷了进去。
醒来,已躺在一个干净的床上。他受极阴之地阴气影响太深,精气空虚。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她陪他在湖边竹屋呆了一整个春夏秋冬。他唤她寻儿,她叫他郎君。他烦了,她就陪他下棋;他累了,她就陪他去看日出。她冷了,他会解下衣裳为她披上,讲世间的旖旎风景;她倦了,他会将她揽在怀中,两个人窃窃私语。
“郎君,快来,你看那湖边的梅花开了!”这是一个冬日的清晨,楚雪寻醒来发现梅花开满了枝头,很是兴奋。
“注意着了凉。”风清客赶忙拿过一件大衣,跑过去给她披上,一把将她抱住,轻声道,语气里有了一丝嗔怪,“怎么没穿大衣就出来?”
“人家太兴奋了嘛!”楚雪寻一吐舌头,娇俏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