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撤退的斥候都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蜷缩的男人。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吱吱,脚踩在雪上的声音被狂风呼啸所盖过,四个斥候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后退着,还不忘将自己的脚步清理干净,虽然风雪极大,但是也不能留有一丝破绽。
他们放心自己的队长,这个不喜说话的男人。
大约是一年前,这个男人被安排在天莽山脉的斥候营中。当初进营,无数人对这个年轻人都抱有怀疑和怜悯。
怀疑是因为这个男人当时只有十七岁,如此年轻的人,即使是个修行天才,但是能否在死人堆里活下去是个问题,何况,还是风险最大的斥候营。
而如今,曾经轻视这个年轻人的斥候,全都死了,而怜悯是因为这个年轻人有如此好的修行天赋,十七岁的神行境,加以时日,军旅中必定会出一个无为境的强者,而如今却好像要死在这白骨比白雪还要多的天莽山脉中。
他,还活着。
他表现出与他这个年龄所不符的老辣和果断,杀人不眨眼,很多人都能做到。但是很少有人可以做到像他一样可以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伤害。这是经验,兵家经验,这是天赋,与生俱来到天赋。
队长的三根手指头表明的是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他会回来,即使寸功未立,即使前方有很大的军功诱惑,他都会在三个时辰内回来。这是队长对当前局势的判断和快速的处理,无数次经验表明,他是正确的,而其余斥候,只需要听从指挥就可以。
斥候队长将自己的四肢完全收缩在胸前,耐心的伏在那里,风雪加重,他已然和大地成为一体。
三个时辰,已过。
队长没有说话,没有叹息,连一丝失落遗憾都没有,卷缩着自己的身体向后挪去。只要在诺三里,就出了狼骑的嗅觉范围,到那时候,他可以大步的往回走,现在,他必须谨慎。他的直觉告诉他,马上会发生点什么。
三里,他已经退了三里,但是他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感觉得到周遭的天气有了变化,变得更冷了。这不是简单的温度变化,这是有杀气,不,杀意。
“叮”。
在风雪中好像有个银针掉在了地上,但是却发出了如此响亮的声音,好像这声音就在你的耳边响起。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然而他却是听到了,听得很真切。
斥候队长将自己的身体紧绷,右手已经伸到腰间,他紧紧地握住刀,这样会让他感到有些安心。
“你,很好,很棒。”有些生涩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他眼睛一缩,拔出刀,往后看去。
果然,是魔族。头上的犄角和古铜色的皮肤是最好的佐证。
魔族会说些人族的语言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曾经有人说,人族的语言是脱自于魔族,这个说法没有得到那些史学大家的佐证,但是魔族的历史远比人族长,这是不争的事实。
斥候队长将刀缓缓的举起。可以毫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说明他的境界不弱。队长的脸色没变,打就是了,人族和魔族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难道还要喝茶叙旧吗?
队长举刀便砍,魔族来人也不躲闪,提起双拳迎了上去。
“叮叮叮。”队长在空中虚砍,看似好像是乱砍,但发出这铁器相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想不到,一个魔族大汉竟然会使用绣花针这样的东西作为武器。”
队长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是一个病人,甚至有些柔软无力。
魔族之人用不太熟练的人族语言说道:“想不到,你,会带上这样小孩子的玩具。”
星光洒在刀上,映出队长的脸。那是一个面具,青面獠牙,在刀光和星光的映衬下,有些渗人。
魔族人接着说道:“在北莽山脉,我们圣族的军队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你们人族有一个青面獠牙的死神,杀人无声无息,如今看来,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没意思,没意思。”
队长说道:“你为我而来?”
“我为死神而来,如今看来,并没有死神,不得不说,你很好,比起我之前吃掉的那些人族来说,强很多。但是,今天以后,你的修为,你的星力,将会是我成圣的一部分,赞美吧。”
魔族人的犄角在星光下发亮,他的双眼瞪大,满面变态的欣喜。
队长在面具下看不清表情,他只是把刀举起道:“只希望,你不是什么无名小辈,否则,没有资格死在我的刀下。”
魔族之人忽然狂笑,长啸道:“你今晚,就是我的,就是长生天赐与我东方不败的最美味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