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者不同,这次她觉得自己也变成了梦里的一员,准确的说,她被躯体困住了。意识和感觉都已经不属于自己,像是被别人控制了似的。
身体不由自主顺着这声音往山上跑,脚步越来越快,直到身体腾空而起飞上天空,像鸟儿一样飞翔,身上白纱轻舞。未几,轻飘飘落在山顶一棵桃花树后。
不远处的白玉台上,一个男子凭栏而坐。怀抱一架冰蓝雕花箜篌,修长的十指慢慢地拨。星辰般深邃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看着云雾缭绕的群山。墨黑的玉发倾泻而下,散发着幽蓝的冷光。白雪似的长袍,外罩一层华丽的纱,纱上星云流转,银光闪烁。四周无风,衣袂却翩跹,不沾染半点红尘之气。
周身散发着仙气的……沧海。
他身后立着个俊俏的少年,绿色的布袍,雪白的头发,手捧拂尘。仿佛在想有趣的事,玩世不恭地呆笑。
忽然,食指轻挑,琴音微破。紫彤面前的桃枝猛颤,抖落无数花瓣。
“报上名来。”如玉般温泽的声音。
她心脏一跳,忐忑不安。脚尖一点飘过去,伏在白玉台阶下。她听见自己说:“战神大人,我是玫瑰,魔界公主。”
十指停住,转头看向紫彤,眼中水波般的光芒如月辉一般倾泻而下,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玫瑰?”片刻,慵懒的伸出纤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声音杂着笑意,“魔界的公主很标致。”
收回目光,重新弹弄起箜篌,幽幽的琴音再次从指尖飘出,眸光不再眷顾紫彤分毫。
与沧海有关的事情紫彤当然想多知道,可说那些话,眼前男子与少年的身影慢慢变淡,无形,消失不见了。
随后清风拂来,荷叶连绵起伏。墨黑的天空中星辰满布,散落无边无际的珍珠。紫彤回到了旖旎魔境,还是夜晚的旖旎魔境。
不远处,玫瑰站在荷叶上,拎着个竹篮,正弯腰栽莲蓬。乌发温婉地盘在脑后,一席白裙,被风吹得衣衫波荡,那么清风脱俗。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银光,像盏秀美的灯笼照亮了四周。
扛着荷叶清脆笑着的小女孩,已变成亭亭玉立的魔界公主,倾国倾城。
能看到她也说明紫彤回到了熟悉的梦境中,这些是她的前世,玫瑰的灵魂记忆。而她只是看客,不能干预,也不能改变,就像翻一本早已印刷好的古书。
待竹篮中摘满莲蓬,玫瑰腾身飞到荷塘边,探手变出一盏碧波琉璃灯挑在手里便想走。
“百年回来一次,只为摘莲蓬。”
突然响起的声音。
循声看去,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桃林。
一声温柔的轻笑,玫瑰道:“明月,你在。”
“啪。”一声响指。无数紫色和蓝色萤火虫立刻由草丛中,树林间缓缓飞出,闪闪烁烁,夺去了天上繁星的光辉。没多久,淡淡的蓝色光芒就将整个旖旎魔境渲染成了童话般的世界。
借着蓝色的光芒,紫彤终于看清了说话的人。
一根白玉发簪斜插入发,乌黑柔顺的青丝滑落于肩头。金黄色长袍,浑身包裹着一层冷傲的紫色光华。斜倚在水面上一支桃树枝桠上,身边支着根青竹钓竿。懒懒地瞥着玫瑰,眼神深远而清淡,蓝色眸子深邃如一潭不见底的清泉:“本王自然在。”
“多谢你一直替我照看旖旎魔境。”玫瑰笑意盈盈道。
“急着走?玫瑰,你为何不再像以前一样欢笑?”他手掌渐渐捏紧,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感。
唇角依然保持着浅笑,娇俏的五官被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银光衬托得圣洁而端庄:“表象生色不过是幻象,无喜无悲方能修得大乘。”
“永世孤独寂寞,修得大乘又有何意义?”
玫瑰夺目的紫眸中陡然散发出久违的光彩:“修得大乘,我便能带领魔界叱咤风云。”
“要装到什么时候?”声音一晃,金色的人影猛地扑向不远处的人儿。
“哈哈……明月……好痒哈……”玫瑰清脆的笑声在旖旎魔境中响起。嘻嘻哈哈地躲闪着明月的胳肢,与明月一起在草地上滚成一团。
竹篮倾倒在一旁,莲蓬洒落一地。
闹得累了,星星点点地萤火虫飞过来,将两人围在中间。玫瑰枕着明月的腿,一边把玩草茎,一边讲诉魔界的冷清。末了专注的望着明月,一字一句地说:“我可想你了,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最快乐。”
明月低头看着她,眼神宠溺却又无奈:“玫瑰不要再回魔界,跟我去妖界,做我的妻子,做北域妖后。”
玫瑰闻言一怔:“做你的妻子?!”
明月声音柔和:“妖魔相恋,天理不容,做我的王妃,我保护你。”
“王妃……不……我要回魔界了……”转身,纤细如羽毛的白色身形腾空而起,冲向在浩瀚的星海中……
逃跑似的。
紫彤像尾巴一样,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玫瑰的动作一起腾空飞了去。
紫彤回头看时,只看见那清秀稳重的男人立在荷塘旁,抬头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