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打了一顿,想到如今的情形,徐柳咽下苦涩,扯了个难看的笑容,“这位大婶,我们不知道田里的东西你还要的,不知道规矩给捡了,不过我们姐弟未曾吃过,都还堆在那儿,你拿回去,我们给你赔不是,只是我们当真不是故意的。还请各位高抬贵手。”徐柳的话说得客气,加之两个瘦弱的孩子,其他村民看着可怜,又见那麦穗确实整整齐齐的堆着,数量也对,也就没继续围着。
倒是那个王丽梅不肯罢休,“谁知道你们有没吃啊。”
“拐脚家的,好了好了,别闹得不成样子了,这两个外乡人,你们收拾收拾赶紧离开我们这儿,再惹事小心我们给你送官啊。”出来了中年男人,先是对王丽梅喊了一句,又对徐柳他们道。
闹成这样徐柳也知道,自己和辰哥在这地方恐怕是留不下去了,他们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只有吃剩的两个饼子,徐柳拉着辰哥就出了人群,等出了村子,她才敢停下脚步,关切的拉着辰哥,“给姐姐看看身上的伤”
“姐姐,我没事,没受伤。”辰哥看徐柳脸上干涸的血渍,想伸手去碰又不敢,对于自己身上的伤全然不在乎。
徐柳露出个笑容,“姐姐的伤没事,小伤,倒是你,那两臭小子,那是下狠命啊。”徐柳也不顾辰哥的反对,直接拉开衣服看,辰哥白皙的身体上青紫的痕迹一大片,很是可怖,徐柳的笑容当下就不见了,拉着辰哥好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骨折之类的才放心给他穿上衣服。而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收不住了,徐柳抱着辰哥就痛哭,他们想要找个安生立命的地方活下去怎么就这样的难呢。
“姐姐,不要哭,你不要哭,你把我卖了吧,然后坐车回家去吧,大哥不会赶你出来的。”辰哥有些不知所措的安慰着姐姐。
徐柳发泄了一通,听见辰哥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抱着他道,“说什么傻话,我怎么能卖了你呢,你是我的弟弟,我们一定要在一起的。”
“你别担心,姐姐就是替你疼而已,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我们活下来的,到时候姐姐再带着你回家。”徐柳看辰哥担忧的神情,也知道自己发泄情绪将他给吓着了,马上抱着他安抚道。
“我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就好了,不回家也可以。”辰哥道。
“傻孩子,怎么能不要家呢。”徐柳拍拍辰哥的背,她这两天才从辰哥嘴里知道他们姐弟的来历,普通农人家的孩子,徐柳小时候因为救辰哥这个弟弟摔断了腿,没好好治,有些瘸,加之又瘦小,到了年纪嫁不出去,家中的大嫂嫌她占粮食,就把她托人带到县城给扔了,而辰哥知道了偷偷跟上,最后两姐弟就在县城里行乞为生。可如今两人想回家中却不是简单的事情,两人连肚子都吃不饱,就没有车资,而县城离村上走路要半个月,不说路上风险,干粮就是个问题。徐柳原本是想先稳定下来,再慢慢存粮,慢慢往村里走。听辰哥说,大嫂虽然厌恶他们,但也不算十分的坏人,要不然就将徐柳卖到窑子里是了。徐柳知道这世道艰难,还是回到家中,有个依靠才好活下去。
只是现在的情形,徐柳是想哭都哭不出来,一切比她想的要难多了。
“诶,你们等等。”徐柳拉着辰哥往外,想在天黑之前找到下一个歇脚的地方,后面突然追上了一个女人。
徐柳见是个陌生的女人,看着三十几岁的样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圆脸盘,看着很是和气的样子,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徐柳也不敢放松警惕,客套的说道,“不知道这位婶子有什么事情。”
“你们两不认得我吧,刚刚我站在后面,你们兴喜没看着,我是这村出嫁了的姑奶奶,刚好回娘家,见你们这可怜,我家中刚好有空的房子,倒是能给你们姐弟住,可随我回去?”那妇人说明来意,见徐柳蹙着眉头,知道她是不信自己,“我叫王春芬,夫家姓何,我这家中当家的早逝,女儿早嫁,儿子媳妇在外面谋生,一个人住着也无趣,你们去给我做个伴。你们也不用疑我,我这也不是让你们白住,我家中养着两头猪,忙不过来,你们给我帮忙,我给你们房子住。”
这几天艰辛的情形已经让徐柳杜绝了天上掉馅饼的想法了,只是如果是真的呢,错过了这村恐怕就没这个店了,徐柳抬头看那妇人耳朵上挂着两个银坠子,手上一个小包袱,心里有点低,决定赌一把,遂点点头。
那妇人见徐柳点头了,便领着他们往山外走,告知他们还需要走两个时辰的路,又将徐柳姐弟的情形打听清楚了,也就不多话了。
徐柳走得一路忐忑,等真的到了一个不大的村庄,庄子里的人都跟妇人打招呼,她的心才算落到底了,他们的运气还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