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跟在一帮兄弟，在江州街头巷尾跟人干架的时候，一帮兄弟挂在嘴边的是，“人死屌朝天，怕个卵子。”
说这话的时候，二肥、我、老黑、龙沥这几个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们当时坐在路边的烧烤摊上意气风发，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脸上都是不屑的神情，鼻孔朝天。
曾经我真的以为，我会满不在乎。
但现在我发现，说这话是多么的傻逼啊。或许自己是真的不在乎，但是旁边的兄弟怎么会不在乎？
亮亮死了，我心里面撕裂的痛。
嗷——
痛苦的咆哮声惊天动地，那巨鼋灵体满嘴都插了阴世鬼钱。
这些阴世鬼钱每一枚都充满了业力和鬼气，现在这些业力鬼气缠绕到了巨鼋灵体里。
虽然还不至于让巨鼋灵体毁灭性打击，但就像是一个个毒疮长在了它的身上，对它造成严重的腐蚀。
不过就在这时候，钟馗神像终于崩解了。
神像碎片在虚空中变成了一缕缕漆黑的烟雾飘散。
“全都要死……全都要死……”
巨鼋大嘴里面插着无数的阴世鬼钱，这些东西如同附骨之疽，很难一下子清除掉。
毕竟这是钟馗鬼师千年前在阴山下，铸造出的鬼钱，有天地至理存于其中。
巨鼋虽然痛，但欣喜若狂，它张开嘴猛烈的一吸。
它摇摆身躯，大地震动，地宫开始坍塌。
它仰天长嗷，闷雷滚滚。
一股天地肃杀的气氛降临。
它嘴里面有滚滚风雷震荡，顿时我感觉自己仿佛是被卷入了十二级的暴烈龙卷风里。
不仅仅是我，二肥、龙沥还有一帮八荒山的妖邪们，都被这巨大的风力席卷，身不由己的向它大嘴里吸去。
唯有那黄金面具女人，依旧被群鬼簇拥。
她眸子里眼神很奇怪，像是等待着什么东西。
她是在看着我。
靠，这一刻死女人还在算计我？
其实我心知肚明，她不是算计我。她是在等待我背后的人。
等待那神秘的鬼师出现。
可惜我跟鬼师连面都没有见过，那鬼师真会出来救我们？
我抬眼就看到二肥跟龙沥跟在我身边，两个二货目光也看向我。
“麻痹，人死屌朝天……死了也不放过这老王八！”二肥在吼，他声音被狂风削去，隐隐约约。
操，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我……我……
忽然间我听到了某种奇异的古调。
这种古调跟那黄金面具女人被八鬼抬轿时候，出现的声音有些相似。
又不大一样。
这调门没有那么奇诡，我仿佛看到了蓝天白云，悠远旷日，天地间有古老祭坛，上面有巫师祭天，有密密麻麻的原始居民匍匐在地，巫咒声音天地间回响。
“……日月混沌、阴阳混淆，天机不显、人道不昌……”
我只觉得胸膛里面一阵火热。
低头看去，就看到无数的书页纷纷扬扬，像是一张张大旗在混沌的迷雾中扩展。
擦，这……这是老子的《鬼书》啊！
一面面的鬼书化为奇怪的大旗，释放出浓郁鬼气。
一条光阴的河流仿佛在这鬼气中出现，狂风大作，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在阴沉沉的鬼雾远方出现。
我脑海里嗡的一声。
看到这四个大汉，一些记忆荡出了涟漪，米婆走的那个晚上，朦胧间大风吹荡，闯入米婆灵堂前的四个大汉，似乎就是这四个。
那么他们所抬着轿子里的人，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居然是从我的鬼书里出来！
飘荡在虚空中的鬼雾，蜿蜒成了曲折的土灰色水泥马路一样。
四个健壮的大汉，血肉丰满，黯淡的光线中一步步走来，像是挪动的铁塔，有股巍巍的逼人气势。
他们身上黝黑皮肤在黯淡光线照耀下，发出如生铁的幽冷光芒，只是几个跨步，他们连同肩膀上扛着的轿子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当那顶黑色轿子，距离一步之遥时，我明显感觉到了两道深幽的目光透过厚重浓密的轿帘，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做得很好。”
轿子里传出的声音很有磁性，很低沉，但是听不清楚是男是女。
话语很清晰，但调子很模糊，像是风中伫立的纸片被吹得呼呼作响，奇异的波动。
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面莫名的一阵激动。
是在说我吗？
我做得很好？
黑轿子里的人，对于我来说，虽然知道他的身份，但他从来没有一次真实的出现在我面前。
一直以来，都隔着毛玻璃一样，我只是知道自己的鬼师传人身份，也知道有鬼师存在。但是鬼师对于我来说，依旧是天边的云，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