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峰后山,柳青长叹,语气有些萧索:“踏上仙途,昔日亲故逐渐老去,世上唯留你一人,这过程,是种痛苦,足以生出魔障,是以这数十年来,我都没有前往魔城,却不想,数十年过去,该走的,还是走了。”
宁尘心中一动,道:“师父是魔城中人?”
柳青点头,感叹道:“我是那片魔渊战场的凡俗后裔,昔年被你们师祖选中,入了命宫,这一去,便是五十年了。”
“五十年了啊!”
柳青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半坛炎冰烧饮尽,又抓起一坛,足足三坛炎冰烧下肚,方才止住动作。
面色微醺,柳青指天大笑,状若癫狂:“可笑,这世上诸人,皆以为长生宝贵,拼死相求,可知这茫茫仙路,到底葬送了多少骨骸,多少道者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倒不如痛快活那一世,也比得神仙逍遥!”
宁尘两人沉默,半晌过去,宁尘双目坚凝,沉声道:“何为仙!”
“仙者,长生,不朽,大道无尽,与天齐寿!”柳青低喝一声,怒骂道,“不过长生如何,不朽如何!若是妻离子散,亲故不存,修之何用?走遍苍山万水,亘古年岁,只剩下一人孤单只影,无挂无牵!”
林子川目光有些呆滞,喃喃道:“那我等修道何用,命道何用?就算可出入青冥,上下九天,也没有用。”
宁尘沉吟,脑海中无数道藏翻阅,无数道言唱响,来回往复,如无数车马碾过,已然分辨不清。
此刻,柳青倒是平静下来,他又饮下半坛炎冰烧,开口道:“所以,仙道无涯,需以有崖来渡,这是心境,在无涯道途寻有崖仙道,苍渡彼岸,方可勇猛精进,诸魔不侵。”
“有崖仙道,苍渡彼岸?”宁尘沉声道,“如何有崖?”
“大道藏神!”
柳青沉吟道:“无涯仙道,如无根浮萍,随波逐流,居无定所,有崖为根,方可青云直上,无所滞碍,所谓大道藏神,便是种根,落下火种,终可成燎原大火,焚尽八荒。”
眼中生出些许明悟之色,林子川道:“师父,你所藏,是为何神?”
“命神!”柳青开口,语气坚凝,自有一股无形的锋芒之气冲霄而起,“我之所藏,为命神,以我之命,倾荡五方,敢于天斗,重证我命道之名,震慑诸天!”
我之所藏,为命神,以我之命,倾荡五方,敢于天斗,重证我命道之名,震慑诸天!
柳青开口,冥冥中,似乎有一股无形大道降临,宁尘二人皆感应到,却无法言叙,渊深莫测。
“重证我命道之名!”
林子川眸光湛亮,数息后,他重重点头:“我已无牵无挂,既然如此,便与师父走上一遭!我所藏者,亦为命神!”
“好!”
柳青点头,抓起一坛炎冰烧抛给林子川,林子川连饮十数口,放下酒坛,看向宁尘。
宁尘心中苦笑,他本是入红尘避劫,却来到虚灵宫,降临这片仙道大地,更是为先天命体,若是藏神,怕是谁也没有他最适合藏命神。
命神者,重振命道!在近古,怕是难以成行。
“师弟!”
宁尘微微一愣,他抬头望天,金阳朗照,神光遍撒大地,远方穹天,隐约现出一轮满月虚影。
片刻后,有一股大势自宁尘身上升腾而起,彻底外放,刹那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虚空。
这大势无形无质,却令林子川心神震动,柳青眯眼,眼中透出诧异之色。
宁尘本心直指,此时大势外放之下,已然有了答案。
“我若藏神,当藏三神!”
“三神?”
林子川一愣:“哪三神?”
“慎言!”柳青沉喝,“藏神之说,传自遥遥上古,藏神者,言出法随,冥冥之中,有天道烙印,藏神不当,当损无形气运,乃至有天罚降世。”
“天罚吗?”宁尘冷笑,“我行之道,本就逆天,要降下雷劫,既然如此,我藏之神,当以我之命,逆天而行。”
深吸一口气,宁尘再次开口:“这第一神,藏因果
,以我之力,寻至回归之路,重返故土,了断往昔故事!”
轰隆隆——
宁尘话落,九天之上,竟是有雷音响起,如应天道,冥冥之中自有回应。
“天有回音!”柳青神色沉凝,“这是命体异象,还是另有玄机?难道,天不允许命体藏神,开辟仙途。”
“第二神,藏命神,以我之命,踏遍五方,重证命道于荒古大地!”
宁尘再次开口,声音竟是如雷滚滚,冥冥之中开辟出通路,传达至整个虚灵九峰,乃至更远的虚空,以至无量之外不可测度的深处。
“藏神!命宫竟然有人藏神,这种道誓可不是轻易能发,一发便不可收拾!”
“这种上古道誓,居然还有人发下,听声音,似乎是命体!”
“果然是遭受仙罚的体质,命道近古难修,龙入浅滩,藏神之音,竟然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