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上坠落下来,狠狠地砸在地上,地板都裂开了。
白衣公子身形一动,却不是冲向他来,而是走到了颜孤身侧,袖中甩出一物,往颜孤的鼻子上嗅了嗅,颜孤体内的困顿顿时消散,一跃而起,长剑出鞘,剑风瑟瑟光寒斗室!
慕容周点起油灯,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倒在地上那个人,刺客没有蒙面,只是常人打扮,脸上挂了些屈辱和困惑,眼神不甘地顺着颜孤手中的剑望了上去,可颜孤一眼望过去便看出了他乃是含光境的高手,立时心中的弦紧绷起来,不敢放松。
“要杀便杀!”刺客豁然开口,语气冷硬。
慕容周含笑看了他一眼,“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何时发现了你?”
刺客抬头看着他,愣住片刻许久只后方才轻轻点了点头。
“阁下的隐匿之术举世无双,想来是从东瀛学来的一身本事,可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些投机取巧的东西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是起不了作用的,在进屋的一瞬间,我师弟便发现你了,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我才隐忍到现在。”
“技不如人,甘愿受死。”刺客咬牙切齿。
慕容周瞥了他一眼,脸色蓦地一冷,像是寒冰般,厉声质问道:“身为天罡,竟敢作乱犯上,就不怕诛九族吗?”
刺客身子一震,不由地低下头去,含糊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那就由我来告诉你!”慕容周生硬一沉,肃然道,“历朝历代的帝君身侧都会有一个极隐秘的组织,被世人称作天罡三十六卫,在这之中历代都会有一个极擅用毒的刺客,擅用‘悬丝’杀人,并且不暴露身形。我想皇兄他毕竟不会只派一般的杀手来杀我,像阁下这么隐秘的手段······”慕容周顿了一顿,看着眼前人的反应,嘴角露出一抹诡秘的笑意,果然被他猜中了,“本应只效忠于帝君,你却和欲篡位夺权的四王勾结,按罪难道不该诛杀九族吗?”
“不!和我的家人无关!”刺客忽然咆哮了一声,踉跄着起身跪倒在慕容周的面前,不停地磕着响头,“是我鬼迷心窍才被金银蛊惑,求殿下放过我的家人!”
“哼,你果真是天罡。“慕容周冷冷道,不过他的心中却也有疑惑,身为天罡中人又如何能被钱财收买?不过这一点,很快就有了答案。
刺客吃惊再度愣了一瞬,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道:“臣是天罡末侍影卫严风。”
“末位?”慕容周的眼神变了变,即使是天罡也有三六九等之分,身为末位怕是随时都要被驱逐,甚至被秘密处决吧?
严风不敢抬头,颤巍巍的低声:“是。”
慕容周冷冷道:“看来你知道我是谁,可你真的明白自己的身份吗?”
“殿下是皇子,而我只是一个将死之人···”
“不!”慕容周蓦然开口打断了他,忽的激昂道,“未来我将是炎华的新君,而你则会成为朕护卫御前的风虎将军!”
慕容周凑近了他,语气里带着极具诱惑的意味,循循善诱道:“将军以为如何?是誓死效忠旧主,还是良臣择木而栖?”
严风沉默了片刻,即使再如何愚钝,也立时明白了殿下话里的意思,但脱离天罡效忠新主,这可是板上钉钉的死罪!从此就会成为天罡秘组的追杀对象!可···大丈夫固有一死,不能建功立业,又有何面目存于天地间?以命博一世功名荣华,难道不比一辈子窝囊的屈居末位强太多吗?
但是,自己堂上的七十岁的老母亲,和新婚妻子以及那个还未来得及见面的孩儿,随着他一反,岂不是要沦为刀俎之肉?
慕容周看了他一眼,便对他心中的担忧了然于胸,他如今不过是仗着剑宗的江湖势力才勉强能躲过朝廷中那些人追杀,可日后倘若要掌握朝局,一些必要的朝堂势力是势必要收拢的,想到这里,他的语气便温和了起来。
“将军不必忧虑妻眷之事,我自会传信派人把将军的家人安全送出帝京。”
“在天下第一大宗的庇护面前,即使是天罡密卫悉数追杀也不足为虑。”
听他此言说的如此信誓旦旦,不像有半分骗人的意味,严风的心猛烈的动摇。
不及片刻的天人交战,严风他便咬定了注意,然后重重地磕下了头去,像是要把地板砸穿似的,喉咙里含着的声音有些呜咽,垂首沉声,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臣······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