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山海阁
清冷的浮云像是巨大棉絮一样幽幽在山峦间滚动,肃杀的风从耳边呼啸,带着多日来降下的积雪四散飞舞,冰雪朦胧,玉挂冰串。放眼所望,白雪皑皑的峰峦之上,一片银装素裹的寒冬景象,北风如刀,尖锐的声音里有一种彻骨的寒意。
天是那样的冷,冷到四野寂静,连林中的猛兽也不敢轻易出洞猎食,更遑论人迹,然而直通山顶海阁的六千石阶上却有一道笔直的脚印一步一步踏了上去,步子坚实有力,将积雪踩实,晶莹的碎雪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月神叶秋的屋子里有缕缕的青烟从香炉中升腾,温暖的气息包裹着整座海阁不受四季变化的侵扰,气候依旧温润怡人。
“多年前曾见阁主施展‘如春’更改四季交替心中便觉得惊异,如今这份震撼感觉仍在心头,不曾散去。”
璇玑棋盘的对面坐了一个一身缓袍的老人,他的手边是一盏冒着热气的清茶,另一边是他上山时所穿戴的御寒的大氅,已经被他折叠起来放在了一旁,氅尾仍有未消融的积雪粘在上面正往下滴着水,他低头看了一眼纵横交错的棋盘,缓缓开口,声音听起来也很苍老了。
在他的对面落座的自然就是海阁的主人月神叶秋,今日有故人来访,她的心情固然还是不错的,于是提议来下棋。
此时她微微蹙着眉,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棋局,听到这句话时她忽然抬起了头来,语气很是随意:“都是些小术法罢了,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旋即她又低下头去看着棋盘,有些苦恼的咬了咬嘴唇,眉间郁色更重,郁闷开口像是有些抱怨:“这个璇玑棋局当初是你教给我的,我钻研了许久原以为好歹也能稍胜几筹,结果还是赢不了你,你就不知道让着我一点吗?”
对面的老者神色复杂望向她,轻轻摇了摇头,微微苦笑道:“阁主的棋艺已经很大的提升了,就算是我如今与您对弈也已经是很吃力的,阁主这四十年来一直都在研究璇玑吗?”
“四十年!?”月神吃了一惊,豁然抬起了头来,眼睛里有些迷茫,盯着对面了老者许久,终于缓缓点头,低声道,“是啊,因为一直在山里发呆真的很无聊,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下棋上了,有时也会与人对弈。”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没有太大的起伏,仍然是轻轻柔柔的:“原来都已经过了那么久啦,果然,你也变老了。”
老者的身子不自觉的震了一下,眼中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他抬手拈起一枚棋子“砰!”一声落在了棋盘上,缓缓开口,人一上了年纪,似乎不管干什么事情都变得缓慢,“阁主却还是一如往昔般美丽,记得四十年前我随古兰师尊拜访您时,就曾被您的美貌所震撼,如今,在您的身上一切都没有变,还是那样的美好。”
“我这样的女人也能算是美貌吗?”月神的嘴角露出一丝捉狭的笑,看着面前这个苍老的人,他也曾经是一个翩翩的少年,然而岁月早已改变了他的容貌和气质,但是在她的眼里,这一切变化似乎也没有什么。有时她反而会去羡慕这些凡人,羡慕这些凡人的生老病死,爱憎离合,不必像她这样在长久的宿命轮回里一世又一世的折磨自己。
“当然。”老者微微颔首,恭敬的回答,却没有发现其中的玩笑意味,“我从未见过比您更高贵美丽的女子。”
月神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却轻轻叹着气,也拈起一枚棋子落下,“那是你还没有见过那个人,他的美貌在这世上就连女子见了也觉得羞愧,不过人说凡人老去的时候思想都会变得禁锢,你的嘴巴怎么倒是变甜了,嗯!独隐?”
老者呵呵抚着花白的胡须笑了一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闪电般的将手中百子落下,那枚棋子像是一柄利剑一样直插入敌军阵营的心脏,一剑毙命。
月神看了一眼,垂头丧气道:“唉,又输了!”她把棋盘一推,神情气馁,“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独隐缓缓起身站起,朝着月神所在的方向毕恭毕敬的行礼,垂首道:“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让阁主帮我一个忙。”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月神脸上不忿的表情渐渐收敛。
独隐仍低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望阁主助炎华七皇子一臂之力夺取天下!”
月神瞪大了眼睛,心中忽然泛起一阵汹涌的暗潮,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求她办这种凶险至极的事。
她的目光里有些不解和疑惑,于是迟疑的开口问道:“夺取天下这种事,我一个女人能做的了什么?即使是神,他的能力也是有局限的,况且我对凡人的厮杀征战并无兴趣。”
“我知道阁主对凡世之事不放在心上,我也并非想要逼迫阁主,只是想您的弟子也一定继承了您的术法和才能,所以希望您的弟子能下山帮助七皇子!”原本在他上山之前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求海阁阁主助他的弟子一臂之力的,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可在他上山见到那个接引他的白袍少年之后,他的忧虑便瞬间消解。
月神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