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只还记得师尊说过,世间大多数人都是不能修行的,修行者乃是万中取一,能在修行一路上愈行愈远的更是凤毛麟角。所以就造成了今日修行者的稀缺和强大,天命境之上便可封侯拜将,或是成为武林中的一代宗师巨擎,但即使如此,修行者也并非是普通人不可战胜的。”
他抬头望了一眼师尊,见师尊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怒容,于是他放宽心,继续侃侃而谈:“我还记得师尊曾经说过一句话,但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我也忘记了,只知道那句话和俗世里的一句俗语很相似,叫做‘武功再高,也怕挨刀’这是很浅显的道理。普通人即便不能借助天地元气修行,只习文练武也能到达另一种顶峰,师尊曾讲过您游历天下时见过一名武将只用拳头便将一个无为境界的大修者的护体罡气都生生打碎了,大修者无罡气护体竟然被无名之人乱棍打死???这也算是另辟蹊径的一种修行了,同时也是对修行者的一种警示。”
独隐目光晦暗,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微微点头示意让他继续。
“师尊还说过,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从来都不是修行者或是武将,而是那些内有韬略之人,位高权重者或臣或帝,只要动动笔,便可令成千上万的修行者死去,史书之上也不乏有以三寸舌杀百万众之人。”
“······所以这世上并无绝对之事。”说完,慕容周眸子里的一抹黯然色轻轻掠过。
独隐师尊也随之轻叹一声,旋即伸手指向窗外远处一座山间院落里去,山间清风浮荡,白云悠悠,开口询问:“你可知那里是何处?”
慕容周说着师尊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半晌才缓缓点头说,“剑宗藏书楼。”
“可有将楼中藏书阅完?”
“不曾,百万书海,一生难阅。”他恭敬的垂首答道,他不知师尊问他这些话是何意,只顺从的回答便是。
“生有涯而知无涯,善。”独隐呵呵一笑,“那你又读了多少书?”
“治国五十二策,兵略一千九百三十二卷,平天下二十一疏,民生三千,江湖武林游侠史一百二十书,神魔志异一卷,史册不计其数······”慕容周顿了一顿,在心中略作思量片刻,恭敬答道,“已读书一万卷。”
“已读万卷书,当行万里路。”师尊略一点头,然后目光忽然变得像是一把柔软却锋利的剑,剑锋直破眉睫,像是在遥遥看着他,却又好像是在凝视着天下间那个很远的地方,慕容周只听师尊低声问道:“你可知为君者以民何如?”
话音未毕,师尊陡然一声厉喝,“抬起你的头来!”如雷霆之声炸裂耳侧。
雷霆鼓起他的衣衫,慕容周愣了一瞬,隐隐觉得心里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继而缓缓将头抬起,沉声回答:“以民为本,安世治国之道。”
“君之道何如?”师尊的眉眼垂了几分,语气再度冰冷。
“始于立志。”他淡淡开口回应,“无志而位极,国家大祸。”
“将以为何?”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当先治心。”
“苍生何如?”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他再度习惯性的顿了一顿,再度深深吸了一口气,“······苍生何辜?”
“好!”独隐忽的高声赞叹了一句,随即又蓦地低声开口:“小周,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知道你是天生的帝王之才,你的眼睛里不该只有悲苦,你所看到的风景应该是这片广阔的天地山河,这座山宗更不该是束缚你的囚牢,天下才是你应该征杀的战场!只不过······”独隐略略沉思了片刻,继而道,“乱世是不需要仁君明主的,它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捭阖纵横天下的霸主,永远都不要再向别人低下你的头!记住,你是天子!”
你是天子!此一言才真如九天雷鸣炸响,慕容周脑中一片嗡鸣。
独隐缓步走向了慕容周,站在弟子的面前立住,仿佛一尊石像凝固了片刻之后,霍然开口:“小周,你可以下山去了!山下的世界才是你宿命的归属!”
慕容周肩头猛地一震,扪心暗道:下山?什么意思?难道师尊不知道他的尴尬处境吗?一个婢女生的儿子,回到皇宫又能怎样?难道还有实力和资格与他的那些虎狼般的兄长们争夺皇位吗?就算世人皆知太子‘失德’,可还有皇长孙,也还有那么多的‘兄弟’对那皇位虎视眈眈,哪里又能轮得到他啊?
就算他下定决心要下山去,宫里的那些人又怎么会让他活着回去呢?这么多年以来,这都是他心中的一块顽固的心病。
独隐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减,仿佛洞穿一切似的眼神盯的他心中陡然生出些寒意来。
“师尊何意?弟子不知。”他再度垂首,不敢直视师尊的眼睛。
“没有人是天生的帝王,如今朝局动荡,乱世烽烟四起,正是你改变自己命运唯一的机会。”独隐师傅沉吟片刻,声音转而严肃说道,“剑宗立派九百年,倘若没有了皇家的扶持又还能撑多久呢?小周,这个天下需要一个新主,而这个新主也必定就是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