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夏寒浑身一震,他知道这兄弟体质异于常人,可没想到如此生猛,连车都能追。但让他眼眶湿润的却不是因为兄弟为自己出头带来的感动,而是话语的后半句内容。
说到这个份上他哪里还不明白,女友想要的并非简单的生活,而是宁可坐在宝马车里苦也不愿骑在自行车上笑。
“先不提她了,我们喝酒,不醉不归!”夏寒募然惨笑,举酒碰杯,有那么几克拉的眼泪趁机偷偷落在了酒液里。
“好,干!”阳彪也痛痛快快喝了起来。
红酒入喉,带点香甜,带点苦酸,就像生活。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失恋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环节。
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闷。喝着喝着,两人皆大笑了起来,酒精使人麻醉,醉了是梦,醒来是痛,借酒消愁愁更愁。
“不是我说你啊兄弟,艾丽丝是根草,你却把她当成了宝,不值得!”阳彪咕噜咕噜连喝掉两大杯,肃然说道。
“不要这么说,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选择,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有的人爱慕荣华富贵,有的人坚信平平淡淡才是真,说不清谁对谁错,讲不明谁比谁高尚。”夏寒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也许是吧,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梅花苦寒中留香,玫瑰花却带着刺……”阳彪长叹,替夏寒感到那么一丝遗憾。
夏寒愀然,让人惋惜的不是日益累积的付出,而是花开却最终无果。人心善变,缄默的泪都是水滴,不如就让它流回心里。
他和艾丽丝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曾经被人艳羡,什么神仙眷恋,什么郎才女貌,什么天生一对之类的夸耀常有耳闻。
只是这一切已经付诸东流,唯剩满地回忆的碎片。
这世界很奇特,有些人爱着爱着就失散了;有些人有幸掉到了蜜罐子里,却说不上哪天就淹死了;还有些人一辈子守着不爱的人,祝福至爱的人。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想你一表人才,难道害怕找不到女友不成,回头我就给你介绍一箩筐来!”阳彪安慰夏寒,不忍看兄弟闷闷不乐。
“一箩筐只够装半个!”夏寒喝了口红酒,吐出这么一句回复。他看起来还算冷静,没有真正大悲大痛的样子。
然而阳彪却知道,这副状态的夏寒心情是最难过的,因为夏寒本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深沉之人。
“你这家伙智力近两百,读书都能跳级,上大学那会儿比我这没有复读的应届生都整整小上四岁,何愁找不到红颜知己!”阳彪唏嘘一些过往,领着夏寒追忆年少的时光,以至于忘掉眼前的不愉快。
“呵呵,我记得当时还骂过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呢……”夏寒挤出一个微笑,配合着兄弟转移话题。
岁月流金,往日如烟,好汉不提当年勇。即便是小时候被誉为神童的夏寒,走向社会后也未能成才,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中失足。基于这个世道事业不易,学历高的人不见得就能位居三六九等的上层。
“昨夜同门云集推杯又换盏,今朝茶凉酒寒豪言成笑淡……”酒吧的曲调换了,嘻哈伴奏却不变,从而使旋律多了种哭笑不得的味道。
几个小时后,两人喝的烂醉,起身离开时连买单都差点忘了。基于失恋的原因,到底还是夏寒清醒些,扶着阳彪又从门口折了回来,没有乘人多而喝霸王酒。
“还是我来吧!”阳彪醉得头脑发热,一叠厚厚的钞票掏出,任性向着收银抬随意一拍,“啪”的一声轻响。他有备而来,居然都取好了现金,向来习惯一一制的人,也有阔气十足的时候。
“这怎么行呢,你是来陪我喝酒的!”夏寒强烈拒绝,但是身为阳光男孩的他那里拗得过魁梧大汉。阳彪力大如牛,甩手就将夏寒推的连连倒退。
“说了我来就我来,不就是几瓶名酒吗,不就是上千块钱么?你都失恋了,我请!”阳彪豪情万丈,满嘴酒气,拍着胸府说的泡沫飞溅。
酒的后劲挺大,他醉意朦胧,面红耳赤,整个人已经开始摇摇晃晃。
“好哥们!”夏寒感慨道,阳彪都醉成这样了,说出的话当然都是真情流露。酒后吐真言,他无法不被感动。
于是夏寒自己也跟着酒后吐真言,补充说道:“其实,这是我第九次失恋了,能不能再请我八次!”
“噗嗤!”阳彪闻言一口酒从胃里反喷了出来,满满的酒意顿然消散了一些。
路灯摇晃,路在扭曲,酒力之下两人的视线都很模糊。
离开酒吧后已是凌晨,公园里的主角们也都散场了,留下的唯有单调的黑,或者灯火阑珊的白。沿途斑驳,寥寥几点星光藏在灯火之外眨眼,不易发现。穹顶之下,伴随着降温后的风,以及褪色后的景,万物静谧。
只不过走出公园后,却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夜色似在燃烧。红亮的街道上,两个大男人互相搀扶着一起回家,东倒西歪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