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离去将是永远。
平长风看了看那些奔腾的战骑,平静道:“来的这样快。”他伸手抚摸着妻子柔顺的长发,温和问道,“以南,你怕吗?”
平夫人猛烈摇头,目光坚定:“今生有你,我怎么会怕!”她顿了一顿,缓缓低声,“那你呢?”
“拔剑立生死,大丈夫当如是!”
“况有佳人伴,此一生亦足矣!”
平长风神色平淡的说完后,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狠厉,猛地将身前的妻子推开,见妻子被亲兵护送如府,他松出一口气。
他转身迎向敌人,拔出了腰间战刀,咆哮着冲向了他一生的终点。
······
月神透过水镜看着昼儿他们的一举一动,见到他们顺利脱身,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忧虑的气息从胸臆中缓缓倾吐出来,眼前月华之光凭空闪耀而现,樾辰带着明昼他们三个孩子回到了海阁之中。
紫悦和阿仁从刺眼却又柔和的白色光芒中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风和日丽如春般的景象,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周身寒意不再,不禁有着怔肿,惊奇道:这是哪里?
明昼也震惊的看着樾辰,心中暗暗道,此等术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月神第一眼便看到了满身狼藉的明昼,不由的脱口惊呼:“昼儿,你怎么样?”
明昼听到耳边师傅惊呼,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喉咙忽地哽咽了一下,急忙扑向师傅膝边,却是含笑道:“我没事的师傅,只受了一些皮外伤,看着瘆人罢了。”说完,他又指着迷茫的阿仁和紫悦,“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月神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说:“我用水镜都看到了。”
“师傅能留下他们吗?”明昼抬头问,眼中涌动着渴望的光。
月神有些触动,轻轻叹了口气:“嗯,我会留下他们。”
明昼霎时间喜上眉梢,刚要开口讲话,胸中一阵血气翻涌,忽然忍不住大声的咳嗽起来,月神立刻便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明昼立时就感到一股暖流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身心大为舒畅。
他立即起身向师傅拜谢,这时他才注意到,师傅是站立在地面上的,身旁并未有轮椅,他惊诧之间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惊觉,原来师傅的双脚也并没有站在地面上,而是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一寸之处。
明昼哑然失语,月神见状笑道:“这是御风的术法,想学我就教给你。”
这时,身旁一阵“咯咯咯”欢笑声传来,樾辰和漂浮在半空的莫儿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樾辰低声冲莫儿抱怨道:“看吧,看吧,真是卸磨杀驴啊,自家徒弟没事了,咱们这些跑腿的连口茶也没得喝,我和莫儿都是苦命人呐!”
月神闻言,忍着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雁回攻防战历经不过短短三日,在后世史官的记载中更是寥寥几笔,然而存留在史册中的英魂却是永在,他们的后人终将撑起家门的大旗。
炎朔帝二十一年十月初十雁回大雪
陈王反,举兵破雁回,雁回守将俱死战,死伤万计,历三日,后城破,陈王令屠戮,血流漂杵,遍地哀嚎。
雁回守将平长风于大火中在将军府不知所踪,时,仵作验尸骨,言曰,此乃将军也,反军以军礼大葬。
后三日,下令封刀,清理死伤人数,共计十万。
与此同时,西荒候韩束的军队一夕之间东渡怒澜,正一步步朝着帝都方向逼去。
天下诸侯逐鹿之势,乱世的帷幕已然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