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长嘶着在街巷中飞驰,无数散乱的铁蹄踏过地面,像是密集而沉重的鼓点一瞬间在耳边炸响。
数十匹披着皮革软甲的战马整齐划一地停在了接近城门口的一条街巷里,骏马大着响鼻,喷薄出白茫茫的雾气。
“此处城门距离目的地最近,快马加鞭不过半个时辰!”一佩刀武士驱马走上前,向将军沉声禀告道。
领头的将领微微点头,扬起手中马鞭刚欲下令奔驰,竟然忽然从街巷深处飞跃出一个人影,像是一只锐利的飞鸟一跃跳起,直奔他而来,刀光豁然一闪!
将领眼疾手快,腰间佩刀铮然出鞘,刀光斜斩,刀刃交接溅射出火光,火光中击退了那跳出的黑影,一对骑兵瞬间扑上将那人围在了中间,这才发现原来巷子里有着三个小人儿躲藏着。
”好小子!想夺我的马?”领头的是一个普通参将模样打扮的人,然而一身气质英姿飒爽,决然不是寻常之辈。
他立马站在了三人的面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三人,数十匹战马分列在他的两旁,纷纷曳马提刀,虎视眈眈的望向几个孩子。
一骑缓缓从将领的身后靠过来,低声道:“将军,不过是些孩子,还是放他们离开,‘刺心’必须尽快······”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那将军便冷冷出言打断了他,他极度冰冷的目光落在明昼的身上,缓缓开口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不过是些孩子?呵呵,你见过有哪个孩子的眼睛竟是这般深不见底吗?今日若放了他,日后必成大患。”
明昼抬手拭去了唇角的一缕血迹,倔强抬头目光灼灼:“我还当陈王的军队里只有那样好色的登徒子,不过现在看来也不光只有饭桶。”
参将冷冷看他一眼,迟疑片刻,缓缓道:“酒馆里的那些散兵是你杀的?”然而不等明昼回答,他的声音猛然凌厉高亢,“但那些人不过是北郡的乌合之众,陈王殿下用他们来扰乱守军的判断和分散兵力,可不配与我翼虎铁骑相提并论!”
翼虎铁骑?明昼闻言低声喃喃,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他久居深山海阁,并未听过这个名字,而阿仁却有所耳闻,他自小不仅饱读诗书,就连军中的一些事情也时常听父亲提起过,他附耳在明昼耳侧,低声说:“翼虎铁骑是东朝第一铁骑,连北陆蛮荒的飞云虎豹骑也惧怕它。”
明昼的眉头不自觉的紧缩起来,心中焦虑,他虽然没有听说过翼虎的威名,但从刚刚的交手上也不难判断出,眼前的男人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自己根本不可能是这人的对手。
明昼的呼吸难以自持的紊乱起来,他已经无法再施展术法实现闪电一击,他不自觉的退了几步,显然已经乱了方寸。
但是,如今能保护他们自己的,仅剩下了手中紧握着的这柄刀。他绝不会轻言放弃!
将领冷冷俯视着明昼,忽地展颜一笑:“既然你从未听说,那我就告诉你,翼虎铁骑自从建立之日起,征战天下,战马铁蹄踏遍四野八荒,无论是面对蛮族的狼锋刃,还是突厥的胡马弯刀,至今从未有过败绩,翼虎铁骑的心中从无畏惧!”
然后便是寂静,庞大无垠的寂静。没有人知道这场强弱悬殊的屠杀会在哪一刻突然爆发。
然而此时,一直沉默的阿仁却忽然挺身而出,一改先前惊惧的模样,上前与明昼并肩而立,稚嫩开口道:“叔叔可是翼虎的大都统——云止将军?”
骑在马上的将军忽然一愣,被这道轻小的声音吸引,注视着明昼的目光缓缓移过去落到小小的阿仁身上,看他的模样不过才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儿,可在面对着他的时候居然还能说出如此完整的话,而且竟然还认得出他来,他的兴趣更浓:“没错,我是云止,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阿仁像个小学究似的有模有样的拱手作揖,压住心中的恐惧,像慢悠悠的开口说:“我叫平仁,乃是镇守雁回的北亭侯平长风之子,昔日曾听闻父亲谈起将军的威名,父亲说陈王殿下是乱世的枭雄,而将军则是陈王手中锋芒最锐的一柄利剑!将军为人沉着内敛,颇有名将风范。”
听到这般分明就是讨好恭维的话从一个孩子的嘴里恭恭敬敬的说出来,云止身后的十余骑铁骑却没有一个人发笑,可见其军纪之严!只有他一个人唇角微微含着浅浅的笑,在马上回之一礼,全无轻蔑倨傲之意,“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我也一直仰慕着平将军的虎胆雄风,可惜一直无缘拜见,不过他有些话说错了,我并不是一把利剑,而是一柄永远只会砍向敌人的战刀!”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今日一战过后怕是再无此机会拜见,不过今日有缘见到小公子,只觉小公子气魄过人,不失将门雄风,只是小公子公然昭示身份就不怕我将你擒获邀功领赏吗?”
他的话显然把阿仁吓了一大跳,然而阿仁脸上的惧色却是一闪而过,气息瞬间平定,昂首道:“云将军是不世出的人物,又怎么会为难我们这些小孩子呢?”
“哈哈哈……真是有趣!”云止骑在马上纵声大笑,扬声道,“若我日后有了儿子能像小公子这般有勇有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