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整天彻底的怒吼声,都尉悚然一惊,赶紧扶墙远望。
在那滚滚烟尘中疾驰的竟是千万匹骏马,而那些耀眼的光,则是万千骏马身上精甲反射的光芒。
“天!······”都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都猛然扩张了一圈,他看到了在寒风中狂舞那只赤色大旗,遥遥映着一个硕大的‘高’字,他难以置信的低声喃喃,“那是???陈王高晟的神武军?”
那团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黑色浓重的烟尘越来越近,那竟像是是数以万计的军队!斥候回禀,说陈王十万大军于前夜动身,即使不知日夜疾驰也要三天三夜的时间,这才短短一个日夜的时间,他们究竟是怎样在一夜之间不知不觉的就突然出现在雁回城外的呢!?
而且看他们骑军的冲势,根本没有连夜奔驰后应有的疲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徐都尉心中惊骇难耐。然而毕竟是征战多年的军旅之人,只是一刹那便迅速回过神来,爆喝一声:“来人!快去禀告平将军!”
徐都尉一边十万火急的派人去禀告将军,一边迅速地做出了判断,调集了数百名弓弩手伫立在城头以待敌兵来犯。
等到那汹涌如黑色潮水一般的军队终于到达城下的时候,天穹里的那朵铅灰色的云忽然撒下了无边无涯的白色大雪。都尉细细审视着脚下聚集的骑军,全是身着轻甲,不带一点粮草辎重,差不多有五六千人。
他一瞬间明白了,原来斥候所报的十万人马所言不虚,不过那十万整装的人马却不过只是个幌子,高晟与大军同时出发,在营造了假象骗过了斥候之后,自己又亲率五千轻骑日夜兼程赶到了雁回城外,他们应该是昨夜便已到达,并在野外休整。只是被派出去所有的斥候和信兵的目光全都在盯着那十万大军的动向,却忽略了眼皮子底下的东西。
一匹鬓毛火红仿佛烈焰燃烧一般的高头大马驮着他的主人从五千铁骑的拥护中慢悠悠的走上了阵前,战马喷薄着怒气打了个响鼻,喷出滚滚白色雾气来。
马上那人,细细看去,是一个紫冠束发的中年男子,身上只披着一层轻薄的鳞甲,腰间佩剑,虽已是不惑之年然而面容依旧俊雅,不失年轻时的风采。
这人便是都尉口中的不久前刚刚与平长风将军约法三章,‘不侵,不扰,不反’的陈王高晟。
他人骑在马上,抖擞精神,冲着城头的都尉略一拱手,笑道:“徐都尉,平将军的身体近来可好?”
徐都尉的额头快要蹙成一个‘川’字,怒气勃发的高声质问道:“不知陈王殿下今日带这么多兵马来雁回究竟是想干什么?赶大集吗?”
高晟冷笑,抬手指天:“如今帝君昏庸,朝纲混乱,整个天下都在等待着一位明君临世,炎华慕容家的天下也该易主了,我想徐都尉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他语调冷然道,言语中没有一丝隐晦之词。
“大胆逆贼!”徐都尉冷笑一声,“难不成你还想无血开城吗?简直痴人说梦!徐某无能,愿誓死追随平将军悍守雁回!”
高晟抬起头意味深长地望着他,许久才一字一顿说道,“如果徐都尉是这般决绝的话,等到城破之时,我便只好下令手下的将士······”他顿了顿,声音忽然高涨,森冷决绝:“屠城十万!”
听闻此言,驻守雁回的军士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变得铁青,心中不免涌起一丝担忧,因为就在这座城墙的背后,就是他们的家和家人,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虎视眈眈,眉宇间有一股难以磨灭的怒气。
“放屁!来人!给我把他射下来!”都尉心往下一沉,旋即怒喝一声,抬手一挥,命弓弩手上前。
高晟嘴角挑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单骑留在城下,一动不动,像是在挑衅一般。
见身旁的弓弩手迟迟不动,都尉一阵暴戾,扭身回去夺过了弓弩,引弓搭箭便是准备直接射杀高晟。他张弦引弓,翎羽微颤,这一箭不容他失手!
然而就在他失神的一刹那,“呲~~噗!”清晨的空气里传来了一声极细微的轻响。
那是利器贯穿盔甲和血肉的声音。
胸甲被利器穿透,碎成两半坠到地上,徐都尉踉跄捂住胸口淌出来的猩红血液吃力的扶住了城墙勉强将身形定住,手中的弩弓早已跌落在了地上,弓铉被鲜血染得一片赤红。
那个被他夺去弓弩的士兵将手中的一柄利剑缓缓的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出来,抬手指了指那些被他兔起鹘落之间解决的十几个护卫,缓缓道:“能死在我卢武浪的剑下你也不冤枉,很快,你就会和你的主子在地狱里相见了······”
那黑衣武士说完,唇角不经意的勾起了一个轻蔑的弧度,戏谑看了他一眼,然后······
剑刃轻轻的在徐都尉的脖子上抚摸过去,世界陷入一片庞大的寂静与黑暗中去,守军的大旗也在风雪中缓缓坠倒,城上顿时乱作一片。
见刺杀已经得手,城破不过是顷刻之间,高晟嘴角含着冷笑,举起了右手喝令道:“翼虎铁骑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