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她拥有兔子一般敏捷的身手。
“阿尔米西娅……”
阿尔米西娅身后,传来丈夫亨利苏醒后的第一声呓语,她不由得转过头去,发现丈夫此时已经被独眼汉牢牢架住,一柄长剑正搁在亨利的脖子上,独眼汉那惟一的眼睛正射出无比坚决的寒光。并且,长剑剑刃已经割到亨利的皮肤,刃边渗出鲜血,滴到地上。
阿尔米西娅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转过身,继续面对达拉,这让独眼汉和亨利都大吃一惊。不过,了解妻子的亨利很快便明白过来,知道她是假装对自己不在意,以免受制于人,但是心里仍旧有一丝难过与不甘。
阿尔米西娅的眼睛仍然紧紧盯着达拉怀里的娇妮,小女孩已经苏醒过来,正疑惑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用绝望的目光四处搜寻着格雷斯的踪迹。终于,她的眼神落到了那一地血红的模糊的尘埃上,顿时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刺耳尖叫声。
“爸爸!”娇妮喊道,带着巨大的恐惧和悲伤。这是她一路以来,第一次发出声音。
达拉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发出这么高的分贝,比成群的蜜蜂一起嗡嗡飞舞的时候还要让人难以忍受,但是他却丝毫不敢逃离此刻这个发声源,因为他正紧紧地抱着她,保护着她。
小女孩的声音让亨利想起一个人,忽然明白之前妻子的问题,原来她早就看出这个小女孩和妹妹切尔西之间的相似。虽然恼恨妹妹当年盗走“生命之花”不辞而别,但是亨利从未想过因此而严惩切尔西,派出去寻找“生命之花”的家族术士,都会接到“不许伤害切尔西”的命令,从而一再导致任务失败。
“阿尔米西娅,别伤害她。问她切尔西在哪儿?”亨利用虚弱的声音朝妻子焦急地喊道,因为他看见妻子正不耐烦地举起手。
娇妮听到“切尔西”三个字,顿时安静下来,那是母亲的名字,虽然她没有见过母亲,但是透过父亲的心里,她曾经多次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和影像。现在,她又在对面那个陌生男人的记忆里搜寻到了母亲的影像,缓缓地浏览着对方的记忆,小女孩已明白一切。
阿尔米西娅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说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告诉我,我们想要的东西在哪儿,我就放你们离开。”
小女孩同样静静地望着阿尔米西娅,说:“你们……想要的……想要的东西,老早就……就……不在了。”由于太久没有开口说话,小女孩十分吃力地才说完这句话。
“但我刚才还感受到它的波动。”阿尔米西娅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小女孩摇摇头,说:“妈妈早把它吃掉了,它已经化为骨骼和血脉,融入我的身体。”讲这句话的时候,娇妮的声音已经变得流畅自如。
阿尔米西娅大吃一惊,“生命之花”的魔法能量那么巨大,千年前邪恶术士古特克拉斯都无法独自承受,眼前这个小女孩怎能完全吸收那些魔法能量而不被反噬?难道因为她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吸收它的能量?这跟一条小鱼从小就长在污水里反而不会死亡一样,因为它已经习惯。
原来,他们找了那么久,为之寝食难安的“生命之花”,老早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难怪切尔西失踪一年后,就再也找不到那熟悉的魔法波动。
想想也真可笑,米德兰帝国已经灭亡千年,而他们还在荒林里做着复国美梦,以为单靠一朵花的力量,培养出众多实力超绝的术士和魔法师,就可以再度称霸图雅。
荒唐?笑话?悲剧?看着以往那些从米德兰旧镇过往的旅客,他们又何尝不明白,自己这些古老帝国的后裔气数已尽,复国不过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美梦,但他们还在为曾经的辉煌做着最后的努力和挣扎。一切,都只是因为心有不甘。
阿尔米西娅说:“那么我只要把你熔炼,就可以再次提取到那些魔法能量。”
“你疯了,阿尔米西娅。求你别那么做。”亨利大吃一惊,虚弱地说道,这一回是真正的恳求。倒不是害怕独眼搁在脖子上的剑,而是他感觉累了,真的已经累了。家族、帝国、使命、复国……此刻都无情地离他远去,只剩下巨大的疲惫,和妻子一样,得知他们寻找那么久,寄了那么大希望的东西早已消失时,一种巨大的悲凉感袭上心头。他瘦弱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整个没落家族的幻梦了。
阿尔米西娅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亨利脸上复杂的表情,已经明白他在想什么,她又何尝不想放弃这些无谓的挣扎,和丈夫女儿得享幸福宁静。只是,她实在不愿意承认这个结果,她为了整个米德兰家族做出的努力,远比丈夫亨利更多……
阿尔米西娅坚决地摇摇头,拒绝了丈夫的恳求。
亨利不能置信地看着阿尔米西娅,良久,才微微一笑,说:“这是我最后的恳求。”紧接着,他把头一歪,将整个脖子陷进了独眼的剑刃中。
独眼大吃一惊,急忙撒开手,鲜血像泉水一样从亨利的脖子喷溅出来,发出嘶嘶的声音。
阿尔米西娅愣愣地看着丈夫,不敢相信这个老实虚弱的丈夫竟然在最后关头以死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