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斯,希望对方能够放开自己,但麦克斯却不为所动,依然坐在达拉面前,死死地盯着他,只要一发现达拉有扭动挣扎的打算,就过来紧紧绳索。
时间无情地流逝,两人都一夜未眠,眼里充满了血丝,尤其是达拉,他的眼睛通红,而且充满仇恨与愤怒,整个脸都因为痛苦而扭曲,如果不是口里被塞上了核桃,他简直要像个疯子般大吼大叫,像个乞丐般哀声恳求。
在刻索提朋手里遭受的所有痛苦,都还及不上此刻的万分之一。在他明明知道时间就是自己亲人的生命时,却只能无力地被束缚在这里,苦苦挣扎。而暗算他的人,偏偏是多年来都对他很好,他也很信任的村长麦克斯。
窗外,太阳一点一点地移动着,先是红色的雾气般的圆饼,吃力地慢慢向上移动,仿佛拖拽着整个图雅大陆的重量一般,似一个负荷千斤的朝圣者,从地平面慢慢升起,让达拉想起两年前,他站在自己菜地里看日出时的景象,只是,那时候的日出充满希望,他在太阳升起后,也会如释重负地叹口气。可现在,此时,这日出却是绝望的,让他恐惧万分。
达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盯着远处,希望太阳永远沉在大陆的另一端,再也不会冉冉升起。
他的希望落空了,太阳无情地升起来了,而且,像两年前的日出一样壮观。
阳光很快便照射在整个图雅大陆上,达拉的心揪得越来越紧,如果不是被紧紧缚住,他此时已经风一般赶往萨拉之堡了。
太阳又一点一点地移动着,慢慢沉入了地平面的另一端,达拉的心也跟着沉入了谷底。
这也不是达拉第一次看日落,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日落时的悲哀与绝望。
正午时分早已过去,现在都已经是次日黄昏了。
达拉的脑袋垂下来,这时候,村长麦克斯却对达拉说道:“我现在就放开你。”
麦克斯真的过来放开了达拉。
长时间的束缚却使得达拉血脉不通,整个人想要站起来,却摔倒在地。他愤怒地盯着村长麦克斯,恨不得立即扑过去。
麦克斯却先于他动手了。
只见麦克斯拿出一柄匕首,朝他走了过来。
达拉努力扭动身体,无奈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徒劳地闭上眼睛,反正,他的父母兄弟,现在想必已经遭了公爵的毒手,麦克斯若杀了他,他岂不是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麦克斯却没有杀他,麦克斯伸手进入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封信来,递到达拉手里,接着,麦克斯对达拉无奈而痛苦地微微一笑,将匕首刺入了他自己的心窝。
达拉早已睁大了眼睛,看着麦克斯现在的举动,他感到更加不解,但是他却无法询问:“为什么?”他的嘴巴还被核桃塞着,口不能言。
麦克斯的身体痛苦地抽搐,但脸庞却充满解脱地微笑。达拉双目血红的盯着渐渐变冷的麦克斯,在刺鼻的血腥味中,他再次想起辛普兰村空地上的尸堆,以及可能已经遭受屠戮的家人……
达拉终于能动了,麦克斯此时已经倒地死去,血流了一地。他拆开了麦克斯死前递到自己手里的信,读了起来:
“达拉,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你的家人应该已经遭遇不幸,对此,我除了死,没有任何别的办法来表达我对你的歉意。我不能眼看着你去送死,那必然是萨拉公爵设下的圈套,你去了也是多赔上一条性命。我全家也都被他们屠杀了,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记住:你一定要活着,活着的人才有机会,死人是没机会的。
你走后,吉布里曾回来过一次,带走了你弟弟普诺,并让我转告你:普诺有性命危险,快赶到精灵半岛!”。
“普诺?”达拉心想,“他还活着?但怎么会有生命危险?”然而现在对他来说,最迫在眉睫的,却是赶往萨拉之堡,他的眼睛湿润了,尽管他知道麦克斯是“好意”救他,尽管他知道此时此刻其余的家人可能已经被害,尽管他知道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在等着他,但没有亲眼证实自己的猜想,对于麦克斯的“好意”,他此时仍旧不能接受。
所以,达拉便很快全副武装,匆匆忙忙但却又小心谨慎地赶往萨拉之堡。
萨拉之堡外的几棵大树上,已经挂着几具血迹斑斑的尸体。
那是正午时分被处决的几个乡巴佬。
这些人,都跟一个叫“达拉”的少年有关系,或者说,更确切地说,跟一个叫“弗妮娅”的少女有关系。
这两个人让萨拉公爵几天来的心情很不好。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自己喜欢的女人,竟然在眼皮底下消失。
自己一向倚重的法师,却在关键时刻犯了低级错误。
刻索提朋怎么会找不到弗妮娅?又怎么会不得他允许,就将达拉扔出去了?就算当时那小子已经死透了,也应该让他看看尸体。更何况,萨拉公爵还打算利用达拉来逼迫弗妮娅现身。刻索提朋却以为达拉已经没用,将他扔了出去。
等到公爵发现,派人去找寻达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