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去,声音沙哑着:“阿忧,我不后悔,真的,用这一辈子去换跟你在一起的八年,我死而无憾。我只是可惜,没能陪你更久,没能保住我们的家……阿忧,多谢你还肯叫我一声康哥哥,你知不知道,在狱中的这半年,每次失眠的时候,每次想自杀的时候,支撑我走下去的,也就是你了。若不是想着还要见你一面,交代一点什么,我早就……”
我捂着嘴巴,不敢置信地摇头,要不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他不会有自杀的念头。
“康哥哥你别做傻事,我们正在想办法,一定会没事的,不信你问刘律师……”
我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其实连我都不相信还有希望,都被最高法院终审的案子,想要翻案,比登天还难。
芒康自然也是想到了,他苦笑了一下:“阿忧,别费劲了,不管用的。我是罪有应得,我跟他们说,所有的事情全是我一个人做的,与他人无关,要是牵连了其他人,尤其是你和哥哥,那我就来个鱼死网破。横竖我是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不过还好,他们还算有点人性,也可能是忌惮骆安歌,总之没有为难你们。保住你们,也算是我这辈子最后做的一件好事。”
我的眼泪鼻涕全出来,我大喊:“康哥哥,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好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抬起头看着我,目光迷离,然后我看到他默默流下两行泪。
他抹一把泪,起身去门口问警察要了一支烟,再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他夹着烟的手指剧烈的颤抖着,他的嘴唇也颤抖着,看着我微微一笑:“阿忧,有几件事情交代你,你记好了,不许告诉任何人,知道了吗?”
我忙不迭点头,他叹口气:“我用你的名字在瑞士银行存了一笔钱,不多,够你和孩子们这辈子衣食无忧。你不要拒绝我,算是我最后送你的礼物。还有,我们的结婚证在坞城寒香寺主持那里,我交代过他,一旦我出事,就把结婚证烧了,以免给你造成困扰。最后,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还有……还有小鱼儿,我知道她父亲不会伤害她,但是我求你,要是有可能,帮我照顾她。她单纯善良,完全是被我害了……”
我终于忍不住:“康哥哥,你知不知道,你们的孩子没事,小鱼儿现在跟她妈妈在一起。”
芒康愣了一下,有点茫然:“阿忧,这不好,要是有可能,你劝一劝她,把孩子做了吧。她还年轻,将来一定可以嫁一个好男人。”
我没想到听到我带去的好消息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于是愣在那里,不明所以看着他。
他狠狠吸几口烟,烟雾弥漫中他的脸特别特别不真实,语气也虚无缥缈的:“阿忧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没能跟你生一个孩子,是我最大的遗憾。我们要是有孩子了,一定会像你一样温柔可爱漂亮温婉,等他长大了,我负责教他武功,你负责做饭给我们吃。”
他自顾自笑起来,笑得很幸福,随即又叹气:“可是啊,后来我又想,要真那样了,我出事以后,骆安歌一定会嫌弃你,你带着孩子日子一定不好过。所以啊,我又庆幸,还好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清清白白的。”
警察过来提示我们时间快到了,我突然被一种要命的恐慌攫住,我隐约觉得这一去就是永别了。下次就算我有机会来,他也一定不会见我。
我已经预感到,下次我们再见面,我看见的,应该就是冰冷的墓碑。
芒康好像跟我没什么话说了,他叫我把电话拿给骆安歌,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拼命摇头:“不要,康哥哥,不要……”
芒康对我的话置若罔闻,对着骆安歌使个眼色,骆安歌会意,从我手里把话筒拿过去。
但是他知道我想听,因此抱着我坐下来,把话筒凑到我耳边,然后我就听见了芒康的声音:“骆安歌,你跟我保证,会好好照顾阿忧和两个孩子,你发誓,否则我不放心。”
骆安歌想也没想就说:“我用我的生命发誓,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好好照顾阿忧,关爱她呵护她宠她一直到天荒地老,用我的生命去爱她。要是食言,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警察已经走到芒康身边,拉着他站起来给他戴上手铐,他突然拍着玻璃,大喊着什么,喊了一遍又一遍。
等两个警察拉着他走到门口,他突然回过头来对我露出一个好看的笑来。等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我终于明白过来他刚才喊的是什么:“骆安歌,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你敢欺负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哭得跌坐在地上,抱着刘律师哀求:“求求你,求求你想办法救他,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我愿意折寿……”
刘律师无奈地蹲在我面前:“骆太太,我真的无能为力,抱歉。”
门口站着两个维持秩序的警察,我爬起来跑过去就跪在他们面前,不断磕头求他们救一救芒康。
我真的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
最后我哭得昏过去,是警察找了里面的医生过来给我看病,诊断我是伤心过度导致昏厥。
回到酒店之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