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天黑了就回来。你今天看到的还好,她没跑出去。之前有一次她跑去路口,一站就是一天,见人就问有没有见到琪琪。”
我站起来,揉揉眼睛说:“叔叔你别说了,我眼睛进沙子了,我先走了。”
我瑟缩着在骆安歌的搀扶下走出病房,关上门的时候我倒在他怀里,咬住手臂放声大哭。
为什么,一切变成了今天的样子?我找不到答案,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我要的答案。
我紧紧抱住骆安歌,无力地说:“骆安歌,我害怕,你抱紧我。”
他抱紧我:“宝贝,你别这样。你这样我难过,夏琪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难过。”
上了飞机骆安歌帮我盖好毯子,要我睡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阿姨的事情,这觉睡得极不踏实,翻来覆去隐隐绰绰的,一会儿听见骆安歌的呼吸,一会儿听见嘤嘤的哭泣声。
我最近本来就睡眠浅,稍有动静就惊醒,一旦醒了就很难再入睡,要是在康城我指不定早就爬起来喝了两杯红酒了。骆安歌也醒了,轻声问我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问完来摸我的额头。
我握住他的手,盯着舷窗:“上初三那会儿,夏琪最厉害。我记得有一次考化学,题目是怎么鉴别稀硫酸和浓硫酸,你知道她怎么答的吗?请我们的伊阑珊同学尝尝,一试便知。还有一次,政治老师讲起环保,就问我们怎么节约水资源最好,她站起来说用小便冲大便,当时那老师就站不住了。”
骆安歌抱住我,摸到我的眼泪,叹口气说:“宝贝,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心疼。”
我点点头,刚想说你是不是怕我的眼泪淹死你,他就说了一句让我吐血的话:“你真的别哭了,搞得你是小鸡我是嫖客似的,关键是你是未成年幼女而我强行跟你发生关系似的。”
我又说了些以前的事,大多是我们三个人怎么怎么闯祸怎么怎么拉帮结伙欺负小孩子。一开始骆安歌还能哼哼几句,后来就彻底睡着了,一只手紧紧搂着我的腰。
回到康城以后我开始了漫长的保胎生涯,原本就不想出去,现在更是天天窝在家里,好在有玺宝陪着,也不至于太难熬。
过了一段时间夏叔叔果然带着苏阿姨回来,他们早上回来,我们约好了下午一起吃饭的,可是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一个半小时,夏叔叔匆忙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们苏阿姨跑出去了。
我跟骆安歌不敢大意,发动了所有人出门找,甚至在电视上打起了广告。
我跟骆安歌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转,前面就是十字路口,然后是不宽却车水马龙的城中心,然后是我的高中母校。
整个护城河从山那边延伸到还未开发到的另一片山这边,现在是梅雨时节,河水像是烧开了一样翻滚着。这个时候不要说人,要是一头牛掉进去也绝对是尸骨无存。
我和骆安歌都不敢走着而是小跑着,见人就问,好在好多人都认识阿姨,有好心的买菜大妈告诉我们刚才看见人往学校的方向去了。
我们不敢停留,边给夏叔叔打电话边向学校跑去。我担心的是,学校正在上课,要是阿姨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吓到了那些孩子怎么办?
跑了两个路口后骆安歌停下来,指着最大的那个十字路口说:“你看你看,那不是阿姨吗?”
我看过去,看见阿姨正站在路中间,手里挥舞着一截棍子,正在指挥交通。两个交警站在他旁边,不敢动她,看着更像在保护她。
我要冲过去,却被骆安歌拽住,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牵着我悄悄走过去。
阿姨像刚学做广播操的小孩子一样,手脚不协调地指挥着交通,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同一句话:“琪琪不怕,妈妈来了,妈妈带你回家。”
骆安歌对着那两个交警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过去对阿姨说:“阿姨,我知道琪琪在哪里,我带你去找好不好?”
阿姨丢了棍子,一把抓住他,嘴一张口水就流出来:“我知道,琪琪回来了,她在学校是不是,我要去找她。”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一辆车冲过来差点撞到她,年轻司机打开车窗大骂:“找死啊你,疯女人。”
我冲过去,使劲拍了司机的引擎:“你妈才是疯女人,尊老爱幼懂不懂?”
他火气比我还大,冲下来想要打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我对着想要冲过来的骆安歌和交警摆摆手,对着司机大喊:“你妈没教你做人要有公德心吗?你妈没教你遇到上年纪的要叫阿姨吗?”
他骂了句神经病上车走了,我还以为他要跟我打一架,我早就想打架了。要不我非把自己憋疯不可,不憋疯也得憋出病来。
一个交警冲过来,刚想说话,夏叔叔他们也赶过来。
一群人跟着阿姨走,大家都不说话,只有她一直在说:“回家,回家,回家。”
走到学校,门卫看见我们,打开门让我们进去,他走的时候我听见他说真是可怜。
阿姨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学校老教学区那边,坐在破旧的教学楼前,咬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