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接着道:“八界讨伐之日是否已经不远?”
姜洛然眸中竟有一分愧色,低声道:”所谓讨伐之举,终归会造成生灵涂炭,我不知晓父亲的选择是否正确......“
她眸中似有追忆,“其中还有些事,我不方便同你说,只能告诉你,此事钧天诸圣皆是知晓的,也做出了各自的选择......”
“甚至商周之战亦与此关系深远,也正是八界插手之时.......”
张溪云沉默,消化着刚刚得知的惊天隐秘。
良久,他朝着姜洛然苦笑道:“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么?”
姜洛然既然与他说这些,想必也猜到了些他的身份罢。
姜洛然低头沉默,像是有所犹豫,最终她抬起头来,望着张溪云道:“再过几日,你若肯与我一同回归苍天,我可保你无恙,甚至能让你成为姜家弟子。”
张溪云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哑然。
她面有复杂,道:“我不问你太多,可既然你我有缘,更因果深重,我不愿你我对立,九天归一乃是无上法旨,我也不愿见到生灵涂炭,可无力去阻止什么,但起码能救下你,到时你随我回去,父亲亦不会伤你......”
张溪云笑了,心道你果然是个好人啊,心善得很呢,可偏偏我不能离开啊,且不说我非中古之人,这五洲总归是我第二个故乡......
况且我已经见到了此战的结局,虽然九天之争的一切都被中古断层埋葬,可偏偏此事并未结束,漫长岁月之后,恐怕只有不足百年,曾于中古发生的一切,终归会在近古发生。
而那才是我生存的岁月,有我的亲人和朋友。
张溪云抬头望向了远处的战舟,喃喃道:”不足百年岁月,到时我能救得下什么呢?”
可若不尝试,我不甘心啊。
所以他望着姜洛然,含笑摇了摇头。
姜洛然见到了他的选择,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些急了,恼道:“难道你方才许下的承诺也只是随口一说吗?”
“要是死在了战争之中,你如何替我斩开荆棘,如何替我斩断因果,如何送我踏上圣道?”
她莫名感到有些委屈,喃喃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更何况我现在还是要救你呀......”
张溪云也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心疼,难得慌了神。
说到底,本来就是他不对,明明不是中古之人,明明只是名凡尘修士,甚至与眼前的姑娘相隔了万载岁月,他偏偏为了活命,就忙不迭的给了承诺。
明明知道或许什么时候自己就会魂归近古,他却还是给了一个相隔万载的承诺。
若是万载之后还能再见,除非眼前的姑娘已经凭着自身踏上了不朽圣道,那终究他还是失约了。
可若万载后再见不到,世间就只剩一堆白骨了罢。
她的确是个好人,可他却不是一个好人,连许下承诺都钻了岁月的空子,注定失约。
张溪云心中生气,气得自然是自己,他走上前去,双手拉住了姜洛然的肩膀,望着她蓝色的瞳孔,脸色严肃。
“我不会失约,我说过了,即便过了万载岁月,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带回真正的你,将你送上世间之巅。”
现在,他才是真正将这个承诺深深刻在了心上,敢将生命作牺牲。
姜洛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忙往后退去,她转过身子,不知为何脸微微有些红。
苍天姜家大小姐,天资卓绝,修为斟至三花聚顶,可终究还只是名妙龄二十的小姑娘呀。
嘿,真是没见过世面啊。
......
场面忽然尴尬了,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良久后,张溪云厚着脸皮笑了一声,先开口道:“即便八界袭来亦要再过一段时间,你不是想去朝歌看一看,不如我们还是先动身罢,在战场附近总是不太安全。”
姜洛然已然收敛了神色,不知在想什么,听见他的话,声音平淡道:”走罢。”
张溪云笑道:“先不管其它了,最先答应的是陪你去朝歌,我总不能连这都做不到。”
姜洛然闻言脸色才稍微好了些,却也未言语,只是默默朝前走去。
他们二人离去的方向是朝着渤海边而去。
两人一路上偶尔说上几句话,却也不多,张溪云不时想着为何姜洛然不问他的身份,却想不明白。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后,天色变得古怪起来。
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皆是皱起了眉头,明明远处晴空万里,偏偏附近起了乌云。
张溪云望着天空,喃喃道:“莫非还有雷阵雨不成?”
忽然间,远处传来了轰鸣之音。
数道恐怖的气息远远传来,令两人同时色变。
张溪云朝远方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他转身拉住姜洛然的手,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