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用依恋的目光看她。
她狠了狠心就走掉了。她走出机场门口,看到他没有追上来,虽然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却空荡荡的,空着的心仿佛又搀了一点虚虚的东西。她发现自己竟然还在依恋刚才靠在他身上的那种感觉。头越来越痛了,热度似乎也开始从身体的最深处散发出来,她感觉到自己快要生病了,急急地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下榻的酒店,幸好试镜是在第二天下午。
在酒店里睡得天昏地暗,自己的全身就像被一团火从头到脚地包围住了。她虽然躺着,却睡得不熟,做了很多梦,关于她自己的,关于伊醒的,也关于跟他有关的梦。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这才发现窗外已经完全变暗了。
她坐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仍然很烫,下意识地拿起摆放在床头的手机,发现里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他打来的。她决定下去买点药,怕病情再这么自顾自地发展下去,明天的试镜也会受到影响。于是她刚刚走下大堂,竟然发现了安子墨。
“你……”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你住在这里?”安子墨故作诧异地问道。可是看到她的脸色却很不正常,双颊泛起一种病态的红晕,而嘴唇又毫无血色。
她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于是就往外走去。
“你是不是病了?”安子墨走上前。
“不用你管我。”
“你现在要去哪里?”
她不说话,只顾地往外走,可是她刚刚才走到门口,眼前变得漆黑一片,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而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就是安子墨。
“你终于醒了。”安子墨欣喜地说道,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太好了,你退烧了。”
“我要回酒店。”一看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她怕影响到今天下午的试镜,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我送你去。”安子墨不由分说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会走!”她的语气很是冷淡。
可是她试着走了几步,脚步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你看看你,这个时候还要逞能。”安子墨扶着她,有点嗔怪的态度。她很想回绝他的好意,可是病中虚弱的她却无论如何也坚强不起来,如果是她自己从病房走到医院的大门,按这种速度走出去,估计要走上一个小时乃至更久。
门口停着一辆车,安子墨率先向前走了一步,替她打开车门,让她上去。在车里,她感觉到一丝寒冷。
“你是不是觉得冷?”他感受到了。
她面部表情一点也没有,将头扭向窗外,然而她的身子却微微地颤抖。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她回过头来,出于本能地想要拒绝。
然而他说了一句话:“这个时候你还跟我怄什么气呢。”
回到酒店,他陪着她上楼,两人一声不吭地走入电梯内。她的脑袋还是有点眩晕,靠着电梯的墙,看着那不断往上攀升的数字。
“回去好好地睡一觉,注意休息。”
尽管他的话并不重,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味道,可是却像一股暖流撬开了压在她心底的石头。当电梯的门一打开,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走出去了。
当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安子墨叫住了她。
“你的药——”他站在那里,手臂伸得长长的。
她想起他们相恋后的一个情景,那个时候他们彼此相爱,又时常依依不舍,他经常会来家里看她,哪怕是两个人不说话,坐在沙发上,那种甜蜜依偎的片段也令人难忘。
他离得自己这样近,又似乎变得那样的遥远,他们的中间隔着看不见的东西,隔着岁月,隔着误解,隔着矛盾。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一热,趱步地走向他,从他的手上将那袋药接了过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