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她的枕头上已经黏湿了一片,整个晚上她都是昏昏沉沉的。她的手脚无力,连拿起牙刷的力气都没有,等她盥洗结束,差不多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踅回到房间里,发现璐姨正端着早餐走到房里来了。
“太太,吃点东西吧。”璐姨将东西放下,那食物的香味很是诱人。
可是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璐姨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吃,见她半晌没有动筷,于是劝道:“太太吃点吧。”
她望着那鲜肉馄饨,生煎包子,喉咙像梗着硬块,什么也吃不下。
“太太——”璐姨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东西就走了,而是舐了舐嘴唇,艰涩地开了口,“我已经让人备好车了,太太吃过早餐之后就下楼来吧。今天外面天冷,衣服多穿一点。”
“去哪里?”她有气无力地说着,手上的调羹在汤里舀了舀。
“去医院啊。”璐姨困难地接过话茬。
手上的调羹滑落在碗里,溅着了她的脸颊与袖子。璐姨连忙上前替她擦拭,还关切地问她有没有被烫着了。
她的眼泪也随之滑落了下来,掉进了碗里,感到心中一阵抽搐般的悸动。
“太太,你别想这么多了,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怀上孩子。别难过了。”璐姨替她擦完了袖子,又替她揾了揾脸。璐姨的语气柔婉的,她握住自己的嘴,哭得更凶了。
“太太,安少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的。你在气头上千万不要跟他来凶的啊。这次你就当是个教训,别哭了,多哭伤身,对肚子里的宝宝也不好。”
璐姨的话涌进了她的心里。宝宝,那个被他嫌弃的孩子,马上就要跟她永别了。她甚至都没有机会听到他的心跳声,也不知道他是男还是女,更没有机会等孩子长大喊她一声妈妈。
她哭着哭着,便吐了。璐姨手忙脚乱地去拿毛巾替她揩拭,她又把地板吐得一塌糊涂。璐姨简直忙得不可开交。她趁乱走下楼,发现大门敞开着,也许这个时候走掉是最好的时机。这样一想,眼泪反倒缩了回去,她匆匆地走到大门边,回头看到坐在车子里的司机正一脸狐疑地朝她看。她慌不择路地跳上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她喘吁吁地回到家,伊醒被她吓了一跳,结舌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跑回来了?”
“妈,我们要不离开这里吧。”她的眼底有几分迟疑与抑郁。
“你怎么了?我们去哪里?”伊醒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再说我现在是嫌疑人,想走也走不了啊。”
一语击中了她。她想带着她母亲走,走去哪里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郁盈的案子都没有结束。她的母亲怎么可能走得掉。
在伊醒再三地追问之下,她终于道出了实情,气得伊醒大骂安子墨不是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跟他已经闹到这个份上,想挽回恐怕是很难了,但是凭我们家的这种情况,你想养活一个孩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伊醒说着,一朵愁云压在了她的眉头上,她何尝不希望拥有自己的外孙,可是她现在官司缠身,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用得差不多了,上次那个戚姝到家里来大吵大闹,她把蓁蓁给自己的那十几万的积蓄都给了那女人,现在可以说除了每月必需的生活费之外,手上根本就没有几个余钱。一个新生的孩子光是奶粉钱恐怕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如果奶粉不用,那么小孩子的衣服,生活用品,营养品等等,再加上以后上学之后的各项费用,她只需要想一想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妈,我决定趁着肚子还不明显就多接几部戏,多拍几部广告。”她果断而坚决地说道,已经下了很大的勇气。她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不管有多么艰难,以前再艰难的日子她跟伊醒都咬着牙挺过来了。
伊醒望着女儿,还是露出一脸担忧的神色。依女儿现在的名气,想要多接几部戏也很困难。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她们两母女的谈话,伊醒走去开门,原来是傅天宇来了。这一向傅天宇来得少了,今天来可以说是这两个月以来头一次到她们家。
“蓁蓁。”傅天宇有些兴奋地叫道。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堆起浅浅的笑容朝他走过去。
“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当然是先听坏消息,后听好消息了。”伊醒抢先说道。
“那好。”傅天宇润了润嗓子,眉飞色舞地说起来,“坏消息就是你要忙了,好消息就是我们德国那边总公司开发了一个新的产品,就是做了一个美容仪,准备在大陆推广,现在准备拍摄一部广告,我觉得你比较适合这个广告的女主角。”
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眸。
“怎么?你不愿意?”傅天宇被她的反应惊得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不是,她高兴还来不及呢。”伊醒忙不迭地说道,“天宇,伯母真的不知道如何谢你才好,你看你,又帮我找律师,又帮她接洽广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