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的肚子里的孩子当作什么,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
“我的同学就在本市最有名的私立医院当院长,我现在就去联系他,让他给你找最好的大夫。过了明天,那个孩子就不会在你的身体里了。”他面部肌肉僵硬,回避着她的目光,等她的脸稍稍地偏过来的,他仓促而又狼狈地转过头去,从兜里掏出手机,在翻找那个老同学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微微地抖颤着,心里就像千万条虫子啃噬着一样。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突然间风一般地走进卧室,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那份分居协议书一直保存在硬盘里,她快速地打印了一份,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跑到他的面前将那份协议交到他手上,带着哭腔地说道:“我想生下这个孩子,如果你不要的话的也没有关系,我自己可以养活他。我们先分居,两年之后就离婚,孩子的事不用你操心,孩子就算是我一个人的,以后绝对不会来麻烦你。这样好不好?”
他看着那份协议书,上面有几个黑印子,那是从她眼中掉下来的泪水。他顺着她宽松的睡衣往上瞄去,看到她那潮湿的眼睛显出那份孩子气的固执与纯真,绞痛了他的神经。
“离婚可以,孩子一样不能留!”
他的口气冰冷得像石板。
“你赶紧跟那个女人离婚,把孩子打掉。否则我们两母女就死在你的面前,让你后悔一辈子!”傅嘉慕的话一字字刺着他的心。他再抬头看着眼前的她,那红润的面颊上最后一点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了。
“你一个女人,凭什么养活我的孩子。你想让他像你一样吗,从小在小胡同里,捡别人不要的玩具长大吗?我的孩子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不是让你用来作践的。你这样的女人不配生我安子墨的孩子。不管我们离还是不离,这个孩子都不能留下!”他的眼光有意无意地瞟到她的身上,却让她感到寒到了心底。
“如果失去了这个孩子,我会恨你,恨你一辈子!”她几乎是咬着牙,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喊出了这一句话。
“我情愿你恨我。”痛到极致,已经麻木不仁了。他的嘴角隐隐地带着一缕冷笑。
他撇下她就那么走了,走得一丝留恋也没有。仿佛她从来不是他的妻,只是屋子里的一件摆设,他需要有这件摆设,得到手了却发现失去了兴趣。
她望着满桌子未动一筷的美味佳肴,它们也攸忽间失去了生气,仿佛对她今天的表现是一个大讽刺。
她或者他们的孩子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眼下她或者他们的孩子对于他来说,根本最好是不曾有过的。
她的心里所有的希望都被浇灭了,她应该彻彻底底地死心,打掉这个孩子,跟他办完分居,从此之后各走各路,仿佛从来不曾相识过一样。她突然想起那个下雨的晚上,被他拉进了书房里,阴冷的手心抚着她的脸,她的心里除了紧张,还有一丝丝似曾相识的味道,那在黑暗中闪烁的眸子,那个曾在她身上留下烙印的男子,早已注定是一场沉沦绝望的爱恋。
从他们那一夜开始,他们注定是有一场割舍不下的缘分,只是这缘分是孽,是锥心的,除了留给彼此的伤痛之外,只有想起来的刺心。从嫁给他的那一日起,她的泪水流也流不完的,她上楼去的时候,从未觉得那楼梯,一格一格那么漫长。突然间她脚下一趔趄,差一点要跌倒,幸而有人及时地扶住了她。她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璐姨的脸,突然间两眼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