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蓁蓁打了个电话给伊醒,留在别墅里,她特地去医院做了个检查,腹中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发育得一切正常。这个孩子给她带来了希望,是她万念俱灰心中一线微渺的光。到了晚上,她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桌最爱吃的菜,也特意地给璐姨放了假,一心一意等着安子墨回来。
到了晚上,安子墨回来了,可是他的神色凝重,一丝笑容也没有,与昨天的他判若两人。
蓁蓁以为他只是工作的繁重,所以才显得那样忧心忡忡。
他拿起筷子往那盘子里伸了伸,她满心期待着他的反应,可是他攸地将筷子缩了回来,放到了碗的旁边。
“把孩子拿掉吧。”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稍微地睁大了些,嘴角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消褪。
“你听明白了吗?把孩子拿掉!”他微垂了眼角不敢去看她的神色。她会有怎么样的反应,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为什么?”半晌她才弄明白他的意思,心在微微地颤抖,手也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着。
他仰起脸,发现她的脸色已经变得雪白雪白的,瞪着一对乌亮的眼睛,喃喃地问他。
“我不想这个孩子!”他说着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唯有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他的心早已被撕裂成一条一条的。
“妈,你看哥到现在都维护着那个女人。他一点也不想想我的痛苦,我才二十五岁啊。难道注定我这下半辈子要做个跛子吗?”安子影眼泪簌簌落下。
“子影,你别这样。”傅嘉慕搂着女儿欲哭无泪。
“妈,我不想再见到那个女人,也不想她再跟我们家有任何的瓜葛。如果大哥一定要跟她在一起,那么我去死!”安子影捶打着床沿,大放悲声。
“你一定要这样吗?”安子墨猛地转过身,正好看到她的泪水滑下面颊。“子影,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恨她?”
“我不恨她,难道我还要谢谢她吗?”安子影带泪的眼睛阴郁地望着他,“她是我们安家的罪人,没有她,爸爸怎么会死。没有她,我的腿也不可能会瘸。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造成的,从今往后有她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她!”她挣扎着想下床,却被傅嘉慕死死地抱住。
“子影,你不要做傻事啊。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如果你不活了,妈也不想活了。”
傅嘉慕的话言犹在耳,她们拿亲情来危胁自己。安子墨的两眼注视着他对面的墙壁上,目光蒙蒙地浮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以为自己很能干,从小到大都过得很顺遂,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但是现实却给他狠狠地一棒子,在现实面前,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无法做。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是一个很怯懦,很无力的人。
她的眼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迷茫,久久地注视着他。昨天晚上他流露出对这个孩子的到来,那种欣悦是无法掩饰的,可是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他就全盘地推翻了。他后悔了,后悔要这个孩子了。孩子的到来对于他来说是曾经是一份礼物,如今却成了一个累赘。
“明天就去打掉他吧。”他转过头来,眼中的那层雾气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暗沉沉的光芒。“让璐姨陪你去。”
“不。我想要这个孩子……”她的手贴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好像随时都有人把他抢走一样。
“我让你打掉他!”他的眼里蕴藏着意想不到的狠劲,如果不想别人残忍地对待她,那么自己先做那个最残忍的人吧。也许他该放手让她走。
“你给我一个理由……”她闪动着眼帘,眼睛竟然莫名其妙地湿润了。
他略略地偏过头来眱了她一眼,想做出那种不屑的眼神,可是他却失败了,连忙撇过脸去,生怕她发现自己眼底的那一丝不舍。他们两人第一个孩子,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跟他们告别了。他的内心被撕得粉碎,口气也越发地生硬起来。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情绪已经很脆弱,随时随地那层伪装就要被撕掉一样。“我要孩子还不容易吗?外面有的是女人替我生。”
他的话深深地刺伤了自己。可是她强忍住内心不断翻腾的波澜,依然平静地说道:“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跟我说,你想要这个孩子,为什么才过了一个晚上,你就变了卦。”
“因为昨天晚上我很冲动,我没有仔细地想一下就答应你了。今天白天我考虑得很清楚,我为什么要让你这样的女人来替我生孩子呢。我要的孩子,孩子的基因保证是高贵的血统,而你的血液里流着却是低贱的基因。我告诉你,明天去医院,你少给我耍花样,有没有打下来我都有办法知道,你别想拿一张假的报告单来糊弄我!”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故意说得很尖锐,很刻薄。
“我不信,昨天晚上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她的思绪已经破碎混乱了,连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的话。她口中喃喃地重复着昨天晚上他说过的话,她想起昨天晚上他那么温柔地照顾自己,说了那些动人的话。是她太天真,还是他太阴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