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宁氏敛起眼中愁绪,态度决绝,“这会儿回平阳,我可没脸!”她生性要强,誓要轰轰烈烈一回,衣锦怀乡。
宁小绝在这山里野了几天,旁边四个弟子对她有求必应,写在纸条上的东西隔天都会悄悄出现在九里亭里的石桌上。洪战和宁氏连日忙着清点仓库,洗晒布匹,无暇顾及她糟糕的功课。
一卷书都没翻过的宁小绝早乐不思蜀,对于洪战回平阳的提议,她果断反对:“我们来时,是大骗子使了法术才在半日内到的,回去的路不知道有多远呢!”
宁氏凝着洪战,一句话打消他的念头:“要回你一个人回,我和小绝留下,这里生意再难做,想想法子总有出路的。”为了那点自尊心,宁氏已做好了绞尽脑汁的准备。
一家人正为去留争辩,七伯嗤嗤发笑道:“你们怎知这里生意就不好?!”
“想想也好不到哪儿去……”洪战被宁氏厉色一凝,声音自然小了下去。
“书院规矩严苛,平日弟子们闷得慌,各位掌门盯着,无奈不得随意走动。初一、十五难得闲暇,谁会安心待在山上?”身为巡更人的七伯,对碧落书院子弟的习性摸得十分透彻,他气定神闲道,“我为书院打更这么多年,初一、十五是什么日子,我会不清楚?除了那些真正好学,执意精进的弟子会像呆头鹅一样留山上,其余弟子十有**会下山嬉闹一翻……还有”
“怎样?”宁氏眼神热切。
“还有啊~”七伯声音滞了一下,向门外神秘地探了一眼,回头玩笑道,“碧落书院女弟子甚少,除了乾门知微收下那百余个,其他门中基本全是男弟子。修道又不是做和尚,谁没个七情六欲啊?男弟子平时根本见不到女弟子,初一、十五好不容易有机会见见,傻子才不下山!”
洪战从旁看着七伯,发觉他和王书书一样,也是个不正经的角色。
“人是多了,我这样衣服能卖得出去?”宁氏心里大致有数,但对那些女弟子的喜好仍不确信,她比划着自己身上那件灯笼袖的双绕一字底长曲。
“男弟子的服饰倒是可以多准备些,知微那个臭婆娘管得严,女弟子除了那两身白色云锦衣,其他基本用不上。”七伯热心起来,一一为宁氏指明关键。
过了不久,七伯起身披上一件暗紫袍子,右掌向上一翻,变出打更的物件,在宁家三人诧异的目光中,辞别道:“时辰到,我打更去了!”
洪战最先回过神来,追出门外,一叠声道:“七伯,七伯!”
旷野之中,一片寂静,哪里还有人影。唯独九里亭那儿单独悬着的两盏灯笼,烛火微微晃动了几下,慢慢恢复明亮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