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尘也感知到了什么,侧过身向前方望去。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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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高气爽,烈日当头,隔着很远就能看到冀州城墙雄伟的轮廓。
三十铁骑一字排开,严明军纪下整齐有序,战马偶摇马首,缰绳便将之训正。
马上之人均穿着城守服,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军官,留着八字小胡,肃面正容,斧枪横于马前,战甲被烈日照的闪闪黑亮。
铁骑后方有两名青衣人,像是某宗门的弟子。
有军官,有修仙者,在城门几里外就开始盘查,冀州城发生了什么大事?
中年军官策马行至商队前,行军礼,正色道:“下官宇立,奉乐云宗仙令,捉拿叛贼余尘,稍后盘查如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商队首领下了马车,还礼笑道:“宇将军哪里话,既是乐云宗的仙令,我端木家哪有不配合的道理,只是商队中并无叫余尘的人。”
首领走南闯北多年,见惯了穷凶恶徒,他难以把半途同行的几人和叛贼这个词联系起来,若说叛贼,那面如冰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少年倒有些可能,但一个十几岁少年,怎能让乐云宗发出仙令来捉拿呢?
在首领想象中,那余尘应该是个中年模样、有易容痕迹、眼神闪躲的家伙。
当然,能令乐云宗都发出仙令捉拿,实力肯定了得,更要躲躲藏藏,哪会暴露在光天化日守备森严的冀州城门外。
宇立识得端木世家特有的五叶徽章,也知晓普通的徽章都是由金子铸的,做不得假,再加上宇立师出乐云宗,对端木家也十分尊敬,毫不夸张的说,宇立今天能当上城守首官,全靠宗门和端木家几年的养活。
盘查端木家商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话虽如此说,也还是要查一查的,能从落云镇到冀州城,那余尘肯定有些逃命的本事,其中说不得会些易容术,瞒过您的眼睛。”宇立说道。
“理解理解,马车上也是些寻常松木,可随意翻查。”首领很好说话,同意下来。
几名城守下马走来,分工盘查每辆马车,宇立策马而至后方,从最后一辆查起,希望能省下时间快些通行,亲自盘查也能表示对商队的尊重。
余尘几人就在最后一辆运货马车之上。
蛮开山面色紧张,不易察觉的握紧盾牌后的把手。
灰衣少年面色从容,举袖擦拭着额头汗粒。
曲寒的右掌不知何时已紧贴到长剑端柄,体姿微微调整,能让拔剑的速度达到最快。
余尘刚才一眼望去,对拦路队伍已有大概了解,静静分析着稍后如何应对:那名军官应该是入圣初境,其他城守均为普通士兵,其他两名修仙者从青色宗服来看,应该是绝世宗的弟子,还未细观,实力不好预测。
这番演算,还没有将商队中作为护卫的修行者算入其内,一会儿打起来,商队也是敌人。
再看地形,冀州城外一片空旷,离大道最近的几处浅林只有稀稀疏疏的树木,根本不能藏匿身形。
无论如何推演与计算,逃跑或死拼,三人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只盼着一会儿别被认出来。
捉拿的是余尘,只要余尘不被认出来,便能相安无事。
余尘想通此节,从身下松木上抓起一些粘稠透明的松浆,往脸上抹,一股淡淡的臭味飘入鼻中,又把梳理好的发髻弄乱,撩过黑发披在脸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山里走出来的野人。
即使是做这些的时候,他的脸色保持着平静,沉着思考怎样才能更像一些,动作很专注细致。
冷静的神色,莫名的举动,落在几人眼中,反应各不相同。
曲寒冷冷道:“不必。”
大头有些害怕,颤声道:“你是不是……发病了?”
灰衣书生未看余尘,从容淡然,举袖擦汗,仿佛额前不断有汗珠渗出,让他很不舒服,需要不停的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