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彤夕阳挂在天边,顽固的不肯落下山头,有着强烈鲜艳的色彩,散发出的光却并不炽热。
正如场间少年。
再有气势的话,再流芳万世的传奇,终究是建立在足够的实力之上。
覆雨神皇说此话,自可翻云覆雨,天昏地暗,令仙林群雄低头。
余尘说此话,只显得荒诞滑稽,狂妄自大。
小小凡修,竟在入圣面前谈道谈了?有什么资格?也配?!
夕阳可笑,余尘可笑。
众修行者最初对他的一丝丝同情,也在微微震撼之后,变成了无尽嘲弄。
此子狂妄如斯,是该得到一些教训。仿佛荀教习的做法是有一定道理的。
毕竟是乐云宗的宗门之事,他们不好表示些什么,但乐云宗弟子有权利表态。
场间有笑意响起,笑意渐盛,直至三十五名乐云宗弟子均轰然大笑。有捧腹大笑者,有仰天狂笑者,还有人笑出了眼泪,更夸张的跪地捶土。
良久良久,有名四代弟子骤然敛笑,踏上前来,厉声道:“自不量力!”
笑声终于随之缓缓消散。
“余尘,请赐教。”
余尘颔首抱拳,礼数不减。
“你只需记住乐云宗,只需认清自己为何会被我砍死,除了这些,不需要也不配知道任何人的名号。”
这名四代弟子扬了扬嘴角,昂首拔刀,眼中满是轻蔑:“我会尽量留你全尸,毕竟再废物也是一条生命。”
一条鱼,一条蛇,一条狗,都是一条条的生命。
谁都明白他所指的一条是什么。
余尘似是愚昧,仿若听不出其中隐骂,脸色平静,眼神在地上搜寻着什么。视线停落于某处,俯身弯腰捡起一根断棍,抓在手中。
棍是先前围攻曲寒的某位修行者使用的兵器,被曲寒用长剑削成两截,一截在此,另一截不知去向。
余尘以棍为剑,面对四代弟子,再次颔首抱拳。
“请赐教。”
四代弟子见他持断棍来战,又忍不住无声嘲笑。
荀教习微哼一声,退后几步。他不会出手,因为毫无意义,反而会惹世人笑话。也不会阻拦门下弟子迎战,余尘该死。
荀教习的眼神扫过场间每一人,最后停在包胖子身上。
余尘会死,这是必然的。
如杀一条狗,丧家的废犬。
如宰一只鸡,给场间的猴看,也给包胖子看。
教世人认清乐云宗的威严和方式,让端木家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财富也无用。
修仙界,钱财说了不算,境界修为才是真理。
……
四代弟子刀已出鞘,来势迅猛,蕴含强劲元力的一刀直劈而来。简单的当头一劈,霸道蛮横,元气浑厚,刀锋震吼。
余尘侧身一让,避其锋芒。
一刀落空,虽未斩落到地面,却已让石板崩裂出一条口子,石屑飞洒,尘土乱扬。
有人感受到其中元力的威势,低喃出声:“窥道大成。”
看此子年龄不过二十出头,竟已离入圣境只有一步之遥,乐云宗弟子果然了得。
刀势未收,顺势而横,直逼余尘腿部。
撕拉一声,余尘宗袍腿部的位置被划出一道血印,观其血印并未入肉太深,只伤到皮表,终究是受了伤。
一招不到,余尘就已落了下风。
此战胜负已定,没了看头。
但自余尘那句话出口,此战便不是普通的切磋喂招,而是死战,除非有人认输,或死亡。
道为道义,彼此不服对方的道义!
了是了断,不死不休,生死了断!
余尘没有认输的意思,这是他残脉后的第一战,伤势尚未尽复,再加上有些不适应无法使用功法,这才受伤。
那名弟子更不会停手,甚至没给余尘反应的时间,再次顺势挑刀攻来。
一劈,一横,一挑,三式衔接自然,已将此刀法施展的炉火纯青,元力也浑厚如斯。
这一挑来势迅猛,本应该伤中余尘的臂膀,刀气霸道,能将整个臂膀削砍而落,却意外落空,依然是覆盖其上的元力,把手臂靠近腋下的某处划出一条口子,露出内里另一件白色衣物。
竟没受伤?
那名弟子微讶,然后生气,第二式伤了对方,连贯而去的第三式竟只是划破衣物,这简直是耻辱。
他仿若幻想到有人在疑惑:难道第二式只是侥幸?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有这样的想法。
若按刀法本身的施展,一挑过后应当收刀而回,是为一招。但他生生将这一式再接下去,元力涌动下,身体离地而起,在空中旋转三周,宽刀狂搅起来,发出阵阵凌厉霸气的怒啸,直斩余尘。
他想在一招内解决掉余尘,方能找回些颜面。
“好!”有乐云宗弟子忍不住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