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刚刚经历了一场分别,他知道这是宁致远写的,心里难免又在唏嘘。
其实人在敏感的时候,某种情况下是情感不可理喻的。
岂止李应,在座众人,纷纷沉迷其中,这首词在媚香楼出来的时候满座也有过如此,只是那时候多数人都是被它的旋律吸引,旧院的清幽清静的意味岂能是媚香楼的富丽繁华所能表达?
这其中一人,满脸已经留下了泪水。
“辟疆,你至于嘛...”旁边友人睁开眼好奇道,又摇摇头,“果然是明季四公子之一,性情中人...”
.........
.........
宁致远时隔一年再见着李定方,也没有半点生疏感。
风尘仆仆的李定方比起一年前在金陵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面容依旧略微的消瘦,身上气质似乎也更加的内敛,胡子长了几寸倒是让宁大官人有些不适应,更让他不适应的是,李定方只带了一名女子在身边,这就是他的全部家眷了。
似乎,比以前还少了些...少了几个来着?
宁致远正想着,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的龌龊思想检讨,他不管多么自认为在他心里男女应当平等,但是很显然,四年时间的耳濡目染,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只是他依旧没有觉得青楼女子有何不同,或许压根就不是这个时代改变了他,而是男人骨子里都有着这么一个向往左拥右抱的血液。
“我记得她叫王月是吧...”宁致远笑了笑,那是李定方第一个女人,曾在秦淮河边风光了一时,似乎另一个时空中嫁给了被自己在南京废掉的那位保国公,最终被自己的丈夫卖了贿赂满人,也逃不过悲惨的命运吧,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女子。
和李定方在院中坐了下来,两个女孩则是去了房内聊天,很有一种窜门的感觉,院中老树抽了新芽,气候渐暖,真正已经入春了。
“难得你还记得。”李定方笑的很开心看不出疲倦,“我还当致远你连自己家中极为都认不出又怎么会人的我夫人。”
“夫人了?”宁致远听到了这一个词,脸色有些怪异。
李定方却是笑着点了点头。
宁大官人缓和了脸色紧盯着李定方几息,最终对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我这辈子,是不会像你这样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下辈子也要这样,是的,他很自私,自私到自己现在所有的女孩他都不愿意放弃。
“也荒唐了几年了,现在年纪都不小了。”李定方叹道,他处理了两个侍妾,也算善始善终。
.........
“我这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了,”宁致远突然一笑,跟李定方,他确实没有太多的话来交代,李定方似乎什么时候都比较淡定,或许就是饱读诗书加上家境贫寒而他自己又能控制住自己吧,宁致远已经可以确定,李定方今世一定可以在这段历史中划出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也算机缘巧合吧...”李定方摇头,“但是我怎么感觉自己都是做些没有用的事情...”
“错觉...”宁大官人呵呵几声。“定方,你还记得你读书的目的是在哪儿吗?”
李定方沉默的想了几息,“现在真的不知道了,以前只是有这个意识,当官发财不都是应该想的吗,后来自己挨饿的时候,想着以后一定要当个好官为民做主,快要饿死的时候觉得这十几年的圣贤书算是白读了...现在却是...”
“却是彻底了解清楚了,县令未必管得了一县之地,知府未必可以管得了一府之地,巡抚肯定管不好一省之地...”宁致远笑着接道。
“致远你是个例外,当官能像你这样的历代只有一个海瑞,但是那海瑞自己成了什么模样,我敬佩但不向往,更不羡慕。”
“朝廷现在有了银子了,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
“其实致远你也知道一定。”
“算了不说了,”李定方端起茶杯,热气在空气中上涌着一片模糊,“你还记得李应吧,他孩子都两岁了,这次我能调到京城来说来也与他有关。”
“跟他算有个什么关系。”宁大官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看似光滑的下巴,每当有些许长的胡须冒出头来自己总是喜欢拔掉,本来很痛但是拔着拔着也就习惯了,如今看着李定方的下巴似乎那样才是一个正常的大明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个观点让它见鬼去吧。“自己找死还能说脱了他的福?那这样定方你首先要感谢周延儒温体仁给崇祯找茬。”
“但是他妥协了...”
“然后呢?”宁致远眨了眨眼,“不然他还能怎么样呢?”
“————”
“皇上也不喜欢那么太积极进取的下属吧,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到该活跃的时候,他蹦跶的太早太明显了...”
宁致远脸上的笑容有些嘲谑,对于金陵发生的事情他还是了解的很清楚,虽然他对于朝廷上那一套不在乎也不妨碍他关注一下,“况且崇祯也在担心把他扶持起来会不安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