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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坡弯转,移步成趣,沿途翻看一幅幅悬挂在大山境界中的图景,冒顿的身心已经融入了画中。他觉得自己和莶扶就是画里的主角,吝啬的生活还从来没有为他展示过这样深厚的意蕴;而眼下,一切都可以为他提供好心情,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放任和逍遥的愉悦。生活刻意把艰辛藏掖在习惯的细节里,藏在冒顿看不到的地方,却把充沛的美感挂在表情丰富的脸上。莶扶一时还无法到达这种境界。
沿途,冒顿不时把莶扶抱过马来,让她依在自己怀里。他这回学会了说悄悄话,而且见了什么都拿来作引子,说了比他有生以来说得还多的话,放肆地说比附的情话和情话的比附,尽情挥洒草原的豪爽与幽默。为了方便,他总是提醒侥直那一行离远点。他开玩笑说:“你们都忘了我吧!把莶扶还给我,顺便也把太子还给我!”
竟然有人敢回嘴:“太子是要把自己还给心爱的女人呢!”
冒顿腾出手来指一指背后,叱道:“我可是带着鸣镝呢!”
大伙儿伸伸舌头,轻松而多少有些讨好地轰笑。只有侥直那依然不苟言笑。
由于心情忒好,路,就显得太短了。说话间,已经到了右屠耆王大帐。他们是从天而降,让且蛰感到突然,怎么一下子就站在眼前了呢!
“也不预先打声招呼,这就来啦!”且蛰假意怪罪。
“就是要让兄长大吃一惊,想,这个小弟就是不懂规矩!”冒顿大笑。他实在是故意不事先通报的,想玩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如果说作为左、右两部,通常都存在一些隔阂和猜度的话,随着这次冒顿从月氏脱险归来,他暗中已经把且蛰视为同命了。
且蛰发现了被藏在冒顿身后的莶扶,立刻洞悉了冒顿好心情的源头。
“兄长真是好眼力,找这么个神人住的地方待着,好不自在!”冒顿跳开了话题。于是,且蛰安排接风。
席间,且蛰告诉冒顿:“乌孙小王子不日即将由步厩亲自送到。为了预防意外,我已经派了一队人马接应。”
冒顿说:“那好,我就赖在你这里等着,那孩子不来,我就不走啦!”
于是,他带着劫后重逢的情人满山沟里玩耍,真有点乐不思归。且蛰真像一个溺爱弟弟的兄长,且由他去。
章邯临危受命,仓促组建中部军团并一举击退周章,以及楚、赵、燕、齐、魏等诸王并起,这两桩并列的事件,同时牵动了陈胜起义以来新的形势走向。当然,历史最终证明,挽救秦朝无望;企图把死去的分封制从坟墓里挖出来,那也不过是表象地重新展示一回,终究要被送回地下。
楚假王吴广还在昏天黑地围攻荥阳。秦朝三川郡守李由的顽强抵抗,令他一筹莫展。地处故魏地的三川郡,正正地堵在函谷关口山河之间。在这里,伊水汇入洛水,洛水汇入河水。荥阳城处在河水以南、洛水以东,想想如果依然攻不下荥阳,仓促败退函谷关外的周章主力,命运即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