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仍然比较模糊,甚至也不认识面前这个老头是谁,几乎连话都说不出一句,那时候我已经快十二岁了,对于这个世界的陌生就好像我在娘胎中待了十年,可想而知这个感觉了。
铁郎中几乎是镇子家喻户晓的人物,就这么平白消失了,本以为镇子一定会追究,目标也一定会锁定在我们爷俩身上,但出乎意料的是半个月整个镇子都风平浪静的,没有丝毫涟漪与起伏。
我爷爷带着道士的光环顶替了铁郎中在镇子的角色,他也能够粗浅的诊治一些病疾,只不过手段没那么高明,反而引发镇里人关注的倒是他道士的身份。
道士这个身份怎么说呢,挺邪乎的,尤其在我爷爷盘下了镇北的一间白馆之后,白馆的意思类似寿材铺子,发死人财,办死人事儿,这方面堪比铁郎中的寻脉问诊要更加博得镇子人的喜爱,原因很简单,人惧怕鬼神更甚惧怕疾病。
洛沙镇这个地方对于我而言没什么特别的,同龄人特别少,而我表达方面的障碍也注定我不会有什么朋友,所以我只能帮着爷爷打点他的铺子,成为了一个不拿工资的小伙计。
铺子的第一单生意喜剧感极强,原本这家铺子是个当铺,洛沙镇有点古代丝绸之路的感觉,据说历朝历代都是东西通商的要道,往来的一些商客,带着异地的特产游走各地,经常能够看到龙蛇纷杂的游商队伍出入洛沙镇。
这些队伍在漠北这个地方经常几天几夜都找不到地方落脚,这个商机就被陆长九给发现了,他在镇子里搞了一个资募,修建了镇子里最大的旅馆,配套设施也办的齐备,除了睡觉的地方,还有澡堂,茶馆,就差再来个怡红院了,经过他这么一张罗,镇子的经济陡然上升,他也直接全票通过当了镇长。
再后来由于十年的动荡,游商逐渐就变了样,变成了盗商,这些贩夫走卒由散客变成了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他们通常由牵头人组织,勾结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一路坑蒙拐骗,烧杀抢夺,把赃物运送到偏远的地区销赃之后内部瓜分,之后形同陌路,谁也不认识谁。
就在这个背景下,洛沙镇的第一个当铺出现了,也就是我们铺子的前身,叫做陈当铺,这些盗商弄来的东西很繁杂,能够找到一个安全的当铺销赃是最直接的途径,陈老掌柜干了没几年就因为身体老迈退居了二线,把一揽子生意交给了儿子打理,他这个儿子不太正,经常寻花问柳最后得了不知什么病,麻利的英年早逝,于是铺子再次易主到了爷爷这,而我们的第一单生意的对象就是陈老掌柜的儿子。
第一单生意我们出了一切死人该享受的,都是免费的,算是力所能及,但好歹算是开张了。
其实寿材铺子这个营生我本身是抗拒的,这意味着只要我们有生意,就要有人下地狱,是一件极为矛盾的事情,就好像偏偏想上茅坑泄粪,但肚子又饿的不行必须吃点东西一样矛盾。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个场景,别提多惨了,这种悲伤是发自我内心的,因为我的命也不长久,铁郎中的消失就等于是给我判了有期徒刑,期限是十年,那时候铁郎中给我施针也说过,他只能续命,总有一天这一幕会发生在我们爷俩身上,我不敢想。
可我爷爷倒是没那么紧张,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给我做说服工作,让我拜他为师,秉承茅山师门传承,这种说服工作成了他每天的日常,早上一睁眼他就给我传经诵道,例如茅山掌教道法如何高深,时不时从他那破箱子里掏出几样镇派之宝来炫耀一番。
终于在第五个月的时候,我实在坚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妥协了。
我被他封为茅山第七十三代传人,还不算是真传弟子,但我没那么矫情,为了不让茅山到他那断了传承,这些都无所谓。
茅山传人这个称号水分不小,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牛X,也在于爷爷年纪大了,几种重疾加身,他可能想教我一些本领但是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相对于正统的茅山修炼我真的比较业余,每天都是围绕着基础的茅山武术来修习,爷爷说这武和术其实是两个分开的东西,武是锻炼肉身,强身健体,对敌能够有所准备,而术对于茅山这个体系就庞大了,暂时我还到不了那个阶段,爷爷也不图我有什么成就,我这么一个林黛玉的体质,能够强身健体就可以了。
我清楚爷爷是想让我通过这个多活几年。
自我成为茅山传人之后,就不再去寿材铺当伙计了,而是整天挥汗如雨的锻炼体能,爷爷说寿材铺阴气太重,不适合我,而我对于从武这方面也没什么造诣,这倒不是我笨,而是我真不善于舞刀弄枪,反而倒是对术比较感兴趣,这源于我内心极度想说话有关系。
沟通这方面我是从识字开始,开始的沟通基本靠比划,而后我用纸条写上我想说的话,久而久之通过爷爷的一些书籍来认识更多的字,所以我观察的能力和记忆力要远远高于动手能力。
这就像是天龙八部的王语嫣一个德行,表达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不能动手。
我爷爷教了我很多茅山术理论上的东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