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的大字仿若铺开胸襟的气魄。她不是很懂临帖,但能写出这样字的人,颜可可相信——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闲来练作,静心平气的。”老人摇着轮椅来到女孩身边,将半杯飘着浓香的咖啡递给她:“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呢?”
“我……”颜可可攥着手心里的冷汗,将那枚银质的观音吊坠放在老人面前:“我想知道这是什么……”
“混怨菩萨。在梵语里叫祈佤,戴在身上可以帮助人们辟邪恶平怨愤,安心归一。”老人扶了下墨镜,并没有对颜可可手里的东西表现出惊诧。
他的解释,就跟当时在淮余县火车站上买小玩意的老板说的一模一样呢。颜可可看着老人:“这东西应该是您的,真不好意思,差点被我弄丢了。”
“没关系,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老人如是说。
颜可可看着那吊坠上早已磨损在久远年代里的斑驳痕迹,轻轻问:“柯老先生,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与我的挚友在T国经商的时候从一座庙里求来的,生而有限财富无限,每一条商途皆不易,难有平常心,多生怨憎会。带这样的一尊菩萨在身,想来多可净涤信念。”老人的语速平缓,颜可可一字一句都听在耳里:“其实这东西就只求一个安慰,所以我和挚友每人带走了一只。”
“您的挚友……是不是姓林?”事已至此,颜可可又何须再有多惧。无法透过那墨镜的浑浊直视对方的心神,那就不如把自己想问的一切以任何东西做赌注来交换吧。
“林源。”
颜可可啪的一声站起身来,可是并没有等到老人的脸上有一丝一毫的诧异,她先意识到了自己难以沉着的失态是很不应该的。
“颜小姐,你怎么了?”
“没有……”颜可可坐回去,双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攥紧:“我没事,我只想问问你,你有没有为你自己所做的一切后悔过?啊——算了你不要回答了,我……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她把那枚观音吊坠放回到老人面前的桌子上,几乎就要落荒而逃了。
“不会后悔,死过一次的人,又怎么会后悔自己重新选择的路呢?”老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只是这一句话,却让颜可可从心里升腾起了难以自持的酸楚——
我也死过一次,却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你杀了柯颜么?杀了秦贝儿么?”颜可可缓缓转过身,泛红的眼睛里落下强硬的决绝:“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想知道而已。”
老人直视着他,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可以算在我身上。”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杀我?”颜可可看着茶几上的半盏咖啡:“你可以在里面下药,就像给柯起航和楚则溪那样。”
“如果这世上知道你所有秘密的人都死了,那是一件很寂寞的事。
所以——事情到这里,刚刚好为止。”摘下那铺盖了半张脸的墨镜,斑驳丑陋的疤痕遍布五官。颜可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以真面目出示,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
“吓到你了么?”
颜可可摇摇头:“还好。”她站在门口,身子侧转着,不说走也不说留。
“还有事么?”老人问。
颜可可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但却似乎还有好多想问却不知该从何问起的话噎在嘴边:“我……其实我觉得您是一位品格高尚的人,如果柯颜是你的女儿就好了。”
仿佛一击雷击,重重落在老人瘦削的双肩上。他抖动着惨白的唇,好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不过,如您所说——事情到这里刚刚好,恩,就这样子吧。”
颜可可微微一笑,转身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或真相,但是,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可可,你真的去了?”俞成瑾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我看到子凡有点阴郁得从后面回来,问他你去了哪,他也不回答。”
“俞成瑾,我们走吧。”颜可可的声音很轻松。
“走?”
“恩,去把房子卖掉吧。”颜可可笑着说:“不过之后,你可要想办法给我租房交租咯。”
“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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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老,您还好吧?”楚天越从套间的帷帐后面轻轻走出来,目光凝视着窗外那步履轻快的小身影:“要把这些罪扛在身上,实在让您受委屈了。”
“我并不在乎她怎么以为。
就像你们说的,至少这样她才能安心,只有安心才能甘心。也只有甘心了,才能安全。”柯轶伦戴上墨镜,低声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希望她能达到的状态。”楚天越看着院子里的女孩正在同从宴会上出来找她的俞成瑾说着些什么,男人的手很自然得搭在女孩的肩膀上。
他们很亲密,也很快乐的样子。
“如果当初,我有勇气去找晓韵……”柯轶伦把轮椅推了上去,并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