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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撤退(2 / 3)

;然后派人往于阗、拘弥和莎车,让他们做好支援疏勒的准备。黎弇昨夜就命令部队在城北和城东两个隘口加固工事,远远放出哨探。他有点不放心,就喊醒在城楼上值了一夜班的霍延,一起往城外视察,临出门还在马上给董健打招呼,让他提高警惕。

不知是匈奴人也像陈睦一样瞧不起班超呢,还是他们暂时只想做一些试探,几次小规模的进攻都被班超带领疏勒军民打退后,有近半年疏勒以南以及天山南道暂时无事了,而耿恭的情况他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他正为朝廷有耿恭这样勇挫匈奴的英雄而自豪,也发誓要像耿恭那样,做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可是,太尉府却在这个时候,向他送达了皇帝要他撤退回京的命令。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刘炟是被太监下了药,或者是脑袋被德阳殿的门给挤了,正常的皇帝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作为一个世家子弟,班超考虑的不是个人别家舍子,远赴绝域,出生入死,虎口拔牙,辛辛苦苦干这么几年,好不容易有点成就,皇帝一句话就前功尽弃了;他清楚个人的得失在国家利益面前,孰轻孰重。国家的任何一项政策,都可以使一些人成为既得利益者,而另外的一些人则必然成为牺牲品。但放弃西域,汉朝获得的只是边防预算的暂时略微减少,造成边关不宁、群寇乱扰后再大举发兵攻打平定,却有可能掏空国库,步雄图大略的汉武帝倾国之力伐匈的后尘。

那真不是一场合算的战争!真不知那些戴着太傅帝师冠冕的老朽,是怎样给刘炟宣讲这段历史的,也不知章帝为何就不能认真想一想,他的父皇为何要重新经营西域!就在十月初一寒衣节那天,班超还按照关内的习俗,在盘橐城专门安牌位,领着部属随员和疏勒官吏祭拜明帝,大家一起追忆明帝一生的伟大功绩,除了广开言路、严察外戚、重用人才、根治黄河水患以外,重要的一项就是与匈奴争西域,重开“丝绸之路”,沟通与西方世界的联系。

匈奴人崇拜狼,这是一群狼一样的人。从匈奴人嘴里夺食,既要拼实力,又要拼智慧,这期间经历了多少磨难,费了多少周折,不在其中,难解其味。眼下虽然天山南路北道受挫,但南道依然畅通,西域有今天的局面实在来之不易。古人说:三年无改方为孝。明帝刘庄尸骨未寒,作为继位之君的儿子刘炟,怎么能这么快就变了章法呢?这是孝吗?

那时有妄议朝廷的罪名,说皇帝的不是要被下狱甚至处死的,所以班超的所有疑惑和牢骚,都不能与人言,只能装在肚子里,让其发酵,最后从**里排出去。汉家的理念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没有人追究君王的要求合不合理。谨遵皇命,这是做忠臣的起码操守,就是有多少想法也只能回洛阳去再说了。班超找到忠,给他看朝廷的公文。忠愣了半天没吱声,吱声就像雷霆,与以往的温和平静判若两人。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忠不能理解朝廷那个新皇帝,西域这么大一块子,说不要就不要了。他反复问班超走了,让他怎么办?他是汉朝任命的国王,要是撇下国人跟去洛阳,汉朝会收留一个亡国小王吗?他若是留下抗击匈奴,他有那个实力吗?有汉使在,还能联合莎车、于阗,大家有个照应;没有了汉使,个个都是老大,谁听谁的?他说自己的死活固然重要,但国王也当过了,福也享了,没有多少遗憾,可是老百姓呢?与其人亡城毁,不如归附匈奴,苟活保命——活着总比死了强,两害相权取其轻。

忠这些想法正好触动了班超的神经,让他无言以对。米夏已经是七八个月的身子,所有的人都认为大肚女人走不出西域,闹不好就是两条人命,但米夏怕这一别永远不会再见,拼着命也要跟班超走,弄得班超带也不是,不带也不是。还是母亲心疼女儿,无论如何都不让米夏跟班超走,说是等快生时,将他送到偏远的乡下亲戚那里,以防万一。先将孩子生下来,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米夏一听要与夫君分别,有可能就是诀别,就抱住班超哭成了泪人,咋都不让走。王室的女眷们也是哭着劝,劝着哭,强烈的愧疚让班超五内俱崩,他觉得自己当时的冲动,简直就是荒唐,顺着杆子就爬,根本没考虑后果,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让一个热情美丽的女人,成了政治的牺牲品。他骂自己是个王八蛋,猪狗不如的东西!一个连即将临盆的老婆都保护不了的汉军司马,哪里还有资格称男人!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甘英的一句话提醒了班超:凡事冷静!带兵的人最需要的是保持镇定,因为他是朝廷命官,他来西域是职务行为,不是一个普通人的个人行为,他身后还有三十几个弟兄,既然任务结束了,他有责任把大家带回去。他把白狐在于阗弄的那块玉佩找出来,擦得干干净净,送给米夏,算是留给孩子的纪念,并承诺一有条件就来接他们母子,然后与这个泪人紧紧相拥。米夏要他临别再尽一次丈夫之职,可他躺进被窝,任是用尽一切手段也毫无激情,只好相拥一夜,约好次日不去送行,忠一家都不去送行。

然而,送行的人还是很多的,从盘橐城一直排到路口,有官吏,也有百姓,辅国侯也森耷拉着脑袋,一脸愕然的吉迪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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