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皮毛、地毯、乐器等产品以及胡麻、胡桃、胡萝卜、石榴、西瓜等作物的栽培技术逐步传到中原,极大丰富了“丝绸之路”沿线居民的物质文化生活,给各国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一时之间,人头攒动的长安城到处都晃动着胡人的帽子,也有不少商贾前往西方行商,由于货物贸易和人员交流的迅速增长,各个国家的国库得到了较大的充实。因此,“丝绸之路”是深受沿线国家普遍欢迎的友好路、通商路、富强路。但由于这时匈奴在西域的统治还没有根本动摇,一些国家慑于匈奴的压力,故意刁难汉使,“禁其食物”,汉使“非出币帛不得食,不市畜不得骑用”(《史记?大宛传》),几个位于交通孔道口的国家,还常常“攻劫汉使”,以兵阻道。为保证商路畅通,汉发兵攻击兵匪一家的姑师(今新疆吐鲁番、鄯善、奇台一带)、劝降跟着匈奴起哄的楼兰(今新疆若羌一带),公元前102年直接远征大宛(今吉尔吉斯一带),取得决定性胜利,自此“西域震恐,都遣使来贡献”(《汉书?西域传》)。公元前101年西汉政府遂在敦煌到盐泽(今罗布泊)之间设立了交通亭站,在天山北道的要塞乌垒城(今轮台县东北)设置使者校尉,还在柳中、渠犁(今库尔勒)等处屯田,以保护汉与西域诸国间的交通孔道,为来往使者提供食宿和旅行便利,天山以南地区便基本掌控在汉朝手里。
公元前60年,匈奴发生大规模内乱,无力外顾,撤销了其在西域设立的“僮仆都尉”,匈奴西边日逐王率众到汉西域地方长官郑吉处投降,天山以北几十个原来的匈奴附属国,纷纷遣子为质,归附汉朝,西汉因此将原来的使者都尉府升格为西域都护府,任命原使者都尉郑吉为第一任西域都护,职务相当于关内郡、封国和侯国的都尉,秩比二千石,命其统辖西域诸国,管理屯田,颁行朝廷号令,诸国有乱,得发兵征讨,实际上是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的西域大吏。从此,汉朝正式在西域行使国家主权,“自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百工、千长、都尉、且渠、当户、将、相至侯、王,皆佩汉印绶”(《后汉书?西域传》)。此举对于中国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形成和巩固,有着划时代的影响。此后八十年,西域一直在西汉政府的管理之下。公元23年,葬送西汉的新朝皇帝王莽被杀,第十九任西域都护李崇与内地失去联系,匈奴乘虚而入,“略有西域”,横征暴敛,天山南道的大部分国家不堪忍受,纷纷要求东汉王朝恢复“都护”管辖,久受汉文化熏陶的莎车王康更是组织力量抗拒匈奴,保护着未及时撤离的西域的“故都护吏士妻子千余口”,并写信给当时驻防河西五郡的大将军窦融,希望早日恢复与汉的联系。公元29年窦融以东汉政府的名义封康为“汉莎车建功怀德王,兼任西域大都尉”,统领西域五十余国,尔后莎车、鄯善、车师、焉耆等十八国又派人到洛阳“请立都护”,甚至将质子送到敦煌太守处等待汉朝政府的恩准,令后人想不通的是光武帝刘秀竟对西域采取了“放羊”政策。唉,横刀立马打天下的光武帝,也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有作为的主,在他与更始帝刘玄争天下时,也是寸土不让,可是在西域的问题却是相当的糊涂,也许他嫌西域位置偏远,人口稀少,给朝廷也做不了多少贡献,甚至还要朝廷花许多钱赏赐、花许多功夫经营,也许他认为劳民伤财与匈奴争夺这一块不毛之地不值,也许他那天正好为后宫的争风吃醋不开心,而不长眼的下臣又急着上奏,正赶上他一举气话……总之,他这近乎儿戏的一句“由他自去”导致“丝绸之路”立即中断,汉与西方的人文商品交流也从此搁浅,汉朝政府经营西域八十年的成果付诸东流了……
一阵窃窃的私语,把班超吵醒了。他这个人睡觉很轻,带兵出来后警惕心更高。他眨吧眨吧眼,见身边的郭恂翻了个身,就蹑手蹑脚下了炕,拉开缝子粗大的房门,一眼就看见木架上挂着一只已经剥皮的羊,架下站着手拎尖刀的韩老丈,正同一个年龄相仿的老丈在比划,两个人脖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脸上却挂着笑容,而那个老丈手里牵着一只羊,羊头上蒙了块青布片,看样子也是要宰,被韩老丈挡着不让。俩人一看班超出来,似乎遇到救星,都要长官替自己说话。班超问了缘由,知是韩老丈已经让家家户户和面,自己亲手宰羊,要做羊肉拉面,犒劳“老家”的人,那个与韩老丈同命相怜的老屯军,说自己也是关内之人,****也有一份,非要一家宰一只,不能二只都让韩老丈家出,韩老丈觉得自己家羊多,年轻时还是屯军的什长,执意大包大揽,两人互不相让,就这么争执起来了。班超见是如此,不由得脸颊发热,眼眶发红,一时语塞,手足无措,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似乎自己就是当年对不起他们的那个人。试想两个被政府遗弃五十年的老兵,没有愤懑,没有抱怨,甚至没有说一句遗憾的话,一见到汉军就视作“老家”的人,腾房子扫炕,杀羊做拉面,热情款待,这不是一般的厚道,也不是一般的宽容,明明是对亲人的感情,对“老家”的眷恋,只有亲人之间才是不计较你错我对、你长我短的。可我班超刚入西域,寸功为建,有什么资格劳烦两位老者和他们的后人,有什么理由享受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