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留在那里,永不分开!
无名已扔下剑,转身而去。
那柄掷下的飞雪剑,继续在殿上弹跳,一声声撼人心魄。
无名沉着的背影,他头也不回,朝大殿外一步步走去。
殿门外,黑压压的秦宫军队严阵以待,蓄势待发。
秦王表情复杂地目送。
空旷、阔大的宫殿内唯有无名在寂然独行。
秦王神色凝然不动,默默望着无名渐行渐远。
无名朝黑甲军队走近。戈戟顿时紧张碰响,头盔红樱攒动,一双双眼睛虎视眈眈,气氛一触即发。
无名走出大殿,黑色戈戟密如森林,一齐指来,死死围住他。
无名像视而不见,冷冷向前,一步步走下台阶,迈向广场。
没有秦王命令,军队不能行动,所以潮水般的士兵在无名前面,闪开窄窄一条缝。
盔甲与戈盾的碰撞,没有多馀声音,气氛紧张得像要绷断。
无名就像黑海中的一叶孤舟,缓缓前移。
殿内,气氛同样紧张,秦王默默目送无名远去。
宦官跪下:大王,杀不杀?
秦王不答。
宦官:带剑上殿,图谋行刺,当碎
万段,杀无赦!这是大王制订的秦国**!
秦王还是不说话,表情愈加复杂。
宦官:大王要得天下,便要令行禁止,给世人一个榜样!
秦王沉痛,终於把手缓缓举起来。
秦王把手一挥!
──无名下了叁百阶开阔台阶。
──无名穿过巨大的广场。
──无名已经走到广场门口,那是他来的地方。
──无名停住,转身。
他想再看一眼秦殿,像来时一样看。
阳光很强烈,耀花无名的眼,他努力适应。
他看到,寂静。
他看到,广场信道被让开。
他看到,众多黑色士兵都像潮水退在两边。
他看到,宽阔台阶上已立着八百名弓箭手,一起张弓搭箭,瞄准了他!
他将被这黑压压的箭刃撕碎!
可是无名的目光,越过台阶上森严箭阵,投向前方黑色的大殿。
大殿深沉,秦王在那里。
无名凝固不动。
阳光灿烂,凝固了无名投向这世界的最後一眼!
嗡!黑箭齐发!
将无名吞噬掉!
秦王含恸,遥视广场。
黑色御林军聚拢在广场,发出秦啸,像黑浪滚动!
秦王热泪盈眶,神情复杂,他深邃的目光看向远方。
啸声在空旷的大殿回
。大殿尽头,一个孤独的小小身影:
秦王!
风卷残云,大漠上卷起一阵狂沙。叁座坟茔在大漠中孤零零隆起。
残剑,飞雪,无名。
独臂的长空站在坟前。
与当初与无名在棋馆格斗时相比,长空已苍老许多。丫鬟如月陪在他旁边。如月眼睛哭得红红的,原来稚嫩的脸上,也添了几许沧桑。
两人摆好祭品,将酒
在叁人坟前。长空转身,面对前方大漠,一只空袖管被风吹起。
两人默默地想着心思,望着风沙。忽然,如月开口问了。
如月:长空大侠,无名那一剑,究竟是早想放弃,还是最後放弃的呢?
长空不答话,有些怅然。
风很大。
过了片刻,长空悠悠开口:刺与不刺,已经不重要。你家主人,还有飞雪、无名,他们叁个,都是英雄!
叁座坟茔,在风中无言相守。
丫鬟如月看着坟头,她年纪太小,不明白长空的感慨。
英雄?如月问,何为英雄?
长空想了一想:真正的英雄,不是武功无敌,也不是功盖过人,而是心中要装有天下,能找到人生的知己!
长空感慨道。丫鬟如月忍不住又问。
如月:何为知己,何又为天下呢?
长空:天下是什麽?历朝更替,谁称了王,就算占了天下吗?那不是天下!人们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得叁个知己便得了天下!残剑、飞雪和无名素昧平生,却能以性命相托,彼此了解对方的心。他们叁个,是为天下而死的!所以,他们叁个是真正的知己!就是天下,是天下真正的英雄!
风刮过,带着长空的感慨慢慢飘去。
如月问最後一个问题。
如月:那长空大侠你呢?你也是他们的知己?你算不算是英雄?
长空意味深长,微微一笑。
长空:我?我不是。
长空起身,慢慢朝大漠中走去。漫天的风沙,逐渐吞没了他愈来愈小的独臂身影。
如月立在坟旁,举袖搭在额头,目送长空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