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块石板。
厚厚立起的青石棋盘,被褐衫客掀起!
的一声巨响,石板在黄衣卫士身上撞碎!
黄衣卫士怔住,慢慢吐出一口血!
黄衣卫士勉强对褐衫客行礼,站起,後退,这是他唯一还有力气做的事了!
黄衣卫士退到自己亭中,瘫软坐下。
褐衫客不看退下的黄衣卫士,他低着头,右手仍垂在袖中,但徒手力创两名卫士的左手,已从身後拾过了一
矛。
长长的矛,木
铜刃,矛头也不大。
普通的矛。
系着一绺普通红樱。
矛横在那里,在褐衫客背後,在他左手中。但不知为何,这普通一矛,似乎仍有慑人魂魄之功!
矛属於人,人有魂魄。
慑人魂魄的不是矛,而是褐衫客。
因为,他是矛神!
什麽东西经他一握,或许都能慑人!
他握着一
长长普通的矛,坐着,在等。
他在等什麽?
他在等别人来杀他吗?
二、刺神的悲哀
他们来杀他!
七名卫士,已被他重创两名,剩下的五人同时出手,从各个方位扑上!
他的亭子在中央,所以有四个人从前、後、左、右而来,算是东、南、西、北。
他们张开袍翼,像色彩斑斓的猛禽。
最後一名卫士,是从漏天亭镂空的天井垂直扑落,击他头顶。
这样即使他是鸟,也避无可避,插翅难逃。
他不逃。
他只横着矛。
他定定坐在那里。
连创前两名卫士时,他没有离座。现在他也不打算动。
他甚至不关心他们使什麽兵器来袭击他。
他只知道叁日前一进入秦国,就被他们盯上了。
他的名气实在太大。
十年来,他的画像挂在秦国每座城门口,从来不曾取下。
秦王用千金和千户侯的悬赏通缉他,因为十年了,他一直是要杀秦王的刺客!
他想到这里──
他有些悲哀──
然後,雨大了──
卫士们从前、後、左、右、头五个方位攻到了──
他举矛──
雨水啪啪,挟着雨水攻来的五件兵刃也像是风暴──
他举矛迎接风暴──
他十年来与秦国高手岂止百馀战!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战──
矛花耀眼,一团红樱在雨檐中出神入化,他不是矛神吗──
雨渐止,五名卫士退去──
其中一名,是被他用长矛从亭子天井挑飞出去的──
他把矛重新横回背後,用左手,战毕。
和前两名一样,後五名卫士也悉数重伤。
我们败,请你杀!其中一名卫士向他行礼,低沉说。
我不杀,他摇头,长空平生要杀,唯秦王一人!
我们七人合力,竟不能迫你出右手?那卫士嘶哑的声音有些失望。
长空还是慢慢地摇头。
他站起来,打算离去。
他去哪里?应该是深入秦国腹地,刺杀秦王!
可他起来的样子,有一点厌倦,也有一点悲哀!
不是最好的侠客,看不出他此刻的悲哀,七大卫士武功不够,所以看不出──
他的悲哀如下:
他是刺客,他只想杀一人,这人是秦王,可花十年,他仍杀不掉秦王;他非常努力,年年都来杀,年年都苦练武功;他的名气愈来愈大,可他竟然是一个名气虽大却始终未遂的刺客。
当刺客当到如此,难道不值得悲哀吗?
他少年的时候,见过邻居一个光棍汉。光棍汉爱上了一个美貌少女,年年都去求爱,但每次都被拒,甚至连那少女的面都见不着,因为少女家人出於恐惧,索性把女儿藏了起来;光棍汉继续努力求婚,名气也愈来愈大,结果被人叫做,花痴──
花痴也痴,刺客也痴──
所以,身为刺痴,他怎麽能不悲哀──
他慢慢地横矛,朝外面走,雨已经停了──
这时候,有人在後面对他说话──
听了这句话,悲哀的刺客、刺痴、刺神,被秦王悬赏捉拿的长空居然──
笑了──
叁、动心
其实是好几句话,後面的人与长空对答。
後面的人,简称为後人。
过程如下:
长空准备离开,後面有声音:
慢!
长空听到,站住。
後人:你不能走。
长空冷冷反问:我为何不能走?
後人:连伤七人,你已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