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心脏都已经在战斗中,被击碎了。
死亡,生命的彻底终结。
其实,原本就连黑格尔自己,也没想过能活下来。
自由意志的战士们,每一次奔赴战场的时候,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的。
有我无敌,死战不退。
这就是伊曼努尔康德一手打造的自由意志,永不安息的自由意志。
所以黑格尔其实已经知道,王二所问的金发少年,早已经在战斗中死去了。
也可以叫牺牲。
只不过“自由意志”内部并不会特意用牺牲来指称同伴的死亡。
在他们看来,死亡并不是终结,一个不朽的灵魂也用不着刻意标榜什么。
死亡也好,牺牲也罢,都是永不安息的自由意志。
而黑格尔之所以用了一个问句,实际上是一种惋惜。
哪怕这个身经百战的老战士早已经见惯生死,但对于这次死掉的金发少年,黑格尔仍然感到深深的悲伤,甚至不舍。
因为——
金发少年是导师的儿子。
唯一的儿子。
不是亲生的,导师到死都是个光棍。
而是收养的,这在“自由意志”里很普遍。
沙海里,也从来不缺少孤儿。
“是的,我见证了他的最后时刻,很……”王二语气低沉,想了想才加重语气道:“很壮烈,我想……他并不畏惧死亡。”
“是的,那是一个勇敢的孩子。”黑格尔点了点头,摩挲着手里的圣经,这是导师送给他的唯一礼物,语气渐渐平静:“他叫威廉,路德维希威廉,我们都叫他‘金发小子’,今年十七岁,是我导师唯一的儿子。”
王二微微低头,轻声道:“抱歉。”
“没什么,为了守护我们意志的自由,死亡并不可怕。”黑格尔摇了摇大脑袋,翻开了手中的圣经。
“‘牧羊人的羊可以不自由,但不可以没有自由的意志。’”哪怕四周一片黑暗,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但黑格尔早已经对这句写在扉页上的话,倒背如流。
“这是我所在的组织‘自由意志’的创始人,曾经被人们尊称为‘裁决圣剑’的伊曼努尔康德先生,所说的话。”黑格尔解释道:“也是‘自由意志’这个名字的由来。”
“我的导师在引领我正式加入‘自由意志’的时候,亲手将这句话写在这本圣经上,送给我作为礼物。”回忆起自己的奇葩导师,黑格尔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古怪起来,不过更多的是一种缅怀:“那时,我还只是一个见习牧师,对康德先生所说的这句话,还仅仅只是停留在宗教层面的理解上,并没有懂得其中更深层次的意义。”
“后来,我的导师死在了‘自由圣战’里,再也没有回来,留给我的,就只有这本圣经,还有‘金发小子’。”黑格尔的声音很安静,似乎只是简简单单的平铺直叙,但内里自有一种忧伤:“那时候,我自己都还是个毛头小子,而威廉还只不过是个小屁孩,天天跟在我后面要爸爸,哭起来眼泪鼻涕一大把。”
说起小时候的威廉,黑格尔起先带着一点点笑容,但很快便消失了,停顿了一下,才语气低沉的继续道:“没想到,那个曾经天天哭着喊着要爸爸的小屁孩,会渐渐成长为一个勇敢的自由战士,和他爸爸一样勇敢,然后……”
“死在了今天。”黑格尔合上手里的圣经,转过身,背对着黑暗中的王二,不再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再坚强的战士也会流泪,不是因为害怕失去同伴,自由之路上布满荆棘,牺牲总是难免的,就连黑格尔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在下一次的战斗中死去。
流泪只是因为不舍,因为惋惜,还没有好好的道个别,曾经的小屁孩,现在的金发小子,就这么追随他的父亲而去了。
而他的父亲,自己的导师,黑格尔当初也没能好好的和他道个别,就再也见不到那个爱好抽烟喝酒烫头的中年大叔了。
这就是战争的悲哀,你永远也无法知道,下一秒,你会失去谁,谁又将失去你。
原本黑格尔有想过将威廉弄到安全的地方去生活,离危险的任务越远越好。
但最终,黑格尔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知道,那个早已经死去的爱好抽烟喝酒烫头的中年大叔,不会喜欢自己这样做。
威廉自己也不会喜欢这样。
就连黑格尔自己,从内心深处,也不会喜欢这样。
因为,这不是他们自己的意志啊。
一切生死,所有抉择。
与上帝无关,与康德无关,只取决于自由的意志。
这是所有真正的“自由意志”成员,心中不灭的信仰。
为了守护这份信仰,自“裁决圣剑”伊曼努尔康德开始,无数的自由战士前赴后继,死战不退。
他们用血肉之躯,将这份信仰传承至今。
信仰不灭,永不安息。
所以,那个爱好抽烟喝酒烫头的中年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