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伦哽在喉咙里的话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她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而之后那句话,竟让他有种莫名的压力,犹如他的长官谦雷那般有威慑力。但晃过神儿来,他才发觉那只是一个前来避难的女子而已。
“哎哎,老大,”利德凑到克伦面前低笑道,“她的意思是让你追他,嘿嘿。”
“是吗?”克伦呢喃道。不过说完他就感觉自己被低笑声所包围,恍然发现自己被捉弄了。语气有些不悦:“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这小姑娘和老奶搀扶上马,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回城内!”
几个士兵闻到了有些生气的味道,都停止了嬉笑,默默地走到自己的马前整理着鞍子和马镫。
克伦看向远方,那个方向正是牧恬骑着他的黑马离开的方向,掩在头盔里的表情竟泛起一丝征服的神情,他只把她看成是一个有些倔强的女子。艾娅听到了士兵刚才的玩笑话,她看着克伦露出头盔外的眼睛,也看出了一丝端倪。她心里轻哼一声:想要追到牧恬姐姐,首先你身下得有条龙才可以。不过,她知道眼前这些人虽然是好人,是人族的勇士,但是他们一辈子也无法有一条龙。
黑马在白雪的世界里犹如一头畅游在白海里的黑鲨,而它身后紧紧跟随着另外几匹烈马,但却始终无法超越。
当克伦骑着备用的枣红马终于快追上牧恬时,天色已近黄昏,远方城堡模糊的形状飘荡在雪雾中。
牧恬用力勒住马缰,黑马高高扬起前蹄停住了,然后缓慢地朝前行。身后跟随的几匹马也纷纷减速,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但这一路跟来也只有一个原因,她的骑术卓越。
她望向远方。即使是相隔如此之远,透过雪雾,她仍然能看到这座曾经的毁灭之城有多么雄伟。城墙横跨到她视线所及之处,高耸入云的城墙如同冰柱一般一根根拔地而起,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处巨大的雉堞口空出来。银白色的旗帜在昏白的天空中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一条白龙在上面游荡。
“这是毁灭之城?”牧恬被眼前景象震撼到了。
“曾经是。”克伦尽量保持着平稳的气息,他的哈气在空中交织着。
“何时重建的?为什么我们……”牧恬迟疑了一下,“我们北方人并不知晓?”
克伦也望向远方,语气带着自豪又有些哀伤:“重建在百十年前擎云城摧毁它之后就开始了。不知晓?谁会在乎一个在寒冷贫瘠之地苟延残喘的小都城。”
“是谁领导的?难道是如今银痕堡领主?”不管是谁,这个人在牧恬心中已经有了特别的地位。
“不是,虽然如今的领主大人仁厚、正义、爱民,武艺高强,而且是一名擎者!是一位好的君主……”克伦眼中充满着崇敬之情,但随即苦笑道,“但他却只是一个不过二十的少年……”
“不过二十……”牧恬面纱后的表情微变,不知为何,这些种种特征让她猜疑,难道是擎天?不对,擎天的驭龙是红龙,一身炎火披盖。
“而重建银痕堡的人是现在居住在里面的百姓。有建筑师,有锻造师,有佣兵,甚至强盗和小偷……他们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亲手将这座数百年的古城又重新建起来。不过,虽说是重建,其实也就是将里面被烧毁的房屋重建了一遍,而主体构造这城墙,这堡垒,根本就没有损坏……”
克伦的话语还在耳边,牧恬看着如血的夕阳渐渐划过银白色旗帜的背后,心中却想着那个年轻的领主。
“跟我讲讲他吧。”牧恬轻拂了一下被冷风吹到眼前的青丝,轻轻地说道。
克伦一开始并不明白“他”指的是谁,但看着眼前的女子盯着远方飘扬的旗帜,明白了。
“白凌领主是一个龙图守护派下来拯救银痕堡的人。”他似乎先总结了一下。
牧恬从他的话中只得知了那与她同龄的领主姓名白凌。
“虽然经过几十年自由人民在银痕堡的修修建建,房屋楼房拔地而起,酒馆,市集……但这里仍然是一个摧毁之城,因为它没有统治它的国王,没有法律,没有都城护卫队。小偷,强盗,杀手在修建完这里后便恢复了本性,占地为王。马上这里混乱一片,眼看着又要恢复到重建之前的惨状,他出现了……”克伦在头盔里的双眼充满的崇敬,回忆着那段往事。
“一条巨大的白龙降临在这座都城,他就坐在上面。周围的百姓哪里见过这等阵势,说实话,就连我也没有见过龙,更别说白色的龙,可眼前就有一条活生生喘着寒冷龙息的巨龙。”他呼出的气体在空中飞舞,起伏不平。
“所有人都以为是龙图守护降临,跪伏下来,就连在人群中行窃的盗贼都跪了下来。从那天起,他的周围围满了追随他的人。有建筑师、锻造师、学士、医者、佣兵、武者,有精通酿术的酿酒师,厨艺精湛的厨师,甚至还有云游歌者为他谱写乐章……”
牧恬等人的马缓慢地前行,银痕堡越来越近,有两队士兵顶着风雪守在城门口。
“他也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才能,仅仅用了两年就把一个鱼龙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