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北摆了摆手,含糊不清的说道:“不要了,抽烟抽的满嘴巴臭味,回家要被我家老爷子发现,非不痛打我一顿。”
几名少年都知道陈太安一直不让陈西北抽烟,听他这么一说,骨瘦如柴的少年也不好意思再把香烟递给他,只好纷纷拿给王自在。
王自在就没那么多规矩,反正他家父母亲对他抽烟一事一直是不闻不问,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只要别小小年龄整出来个肺癌的毛病就行。
接过几根折皱的芙蓉王后,王自在半开玩笑的踢了踢骨瘦如柴的少年道:“行了行了,你们先去忙活吧,等我有事再唤你们。对了,还有一事,明天就是月底了,西北哥准备去县城里念高中,到时候你叫大伙们一起来送送西北哥,听到没?”
“那可是一定的,就算自在哥你不说,我也会拽上大伙们一起给西北哥送行。”少年打了个哈哈道。
陈西北侧了侧头,仿佛随时都会阖上的眸子望了望少年,说道:“不用了,又不是给我送葬,叫那么多人干啥?”
王自在嘿的一声,表示不满意:“这可不行,西北哥你不知道,在县城里,管这叫‘面子’。而且语文课本上面不也经常提到,古代的诗人们一般给他的朋友送行时,都要写两首诗让世人知晓。我们这种没文化水平的人,干不来那种高尚的事,但凑十几个人给你送行还是可以的,不然岂不是很没面子?”
三名少年一同点头:“是呀,自在哥说得对,况且西北哥您是要去县城念高中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不能草草敷衍,我们明儿一定给你整两条上好的香烟让你带去县城里威风一把。”
陈西北心底嘀咕了一句,面子还没一条鳝鱼来得实在,不过嘴巴却含糊的答应下来:“你们想要咋样就咋样吧。”
“行,这事就说定了。”王自在露出满意的表情,其次拍拍骨瘦如柴少年的肩膀道:“听到没,西北哥同意了,你们明天记得把大伙都召集起来。”
“是!”
三人话音未落,王自在搓了搓手道:“那个……西北哥,我也有点事,就不送你回家了,赶明儿送你一袋鲫鱼作为赔礼。”
一听到王自在明天要送鱼,陈西北平坦的眉头稍稍挑起,心里难得的说了一声好,但嘴巴还是一张一合,多问了一句:“送鱼?”
王自在傻笑道:“是啊,这不老听人家说,县城里的鱼还没我们村里头亲自捕捞上来的鲜甜吗?所以怕你嘴馋,我昨日特意叫几个毛头孩子去湖边偷鱼,好让你拿去县城那边煲汤喝。”
陈西北低沉的哦了一声,暗地称赞这王自在总算做了一件有用的事,然后把鱼竿挑到肩膀上,拍了拍他胳膊肘道:“好,鲫鱼好,煲成汤味道鲜甜。”
“那是!咱村里的鱼可比县城那儿好多了。”王自在搔搔干巴巴的头发,笑的时候嘴角扬得特别大,满口黄牙还透着一股酸味。
“那行吧,我回家去了,免得晚了又要挨老爷子的棍头。”陈西北客套聊了几句后,揉动眉头跟王自在告别。
王自在挥挥手,知趣没再絮叨,一回身胳膊搭在骨瘦如柴少年的肩膀上,和那三个少年往村口外的方向走去,也不晓得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陈西北对此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目送他们四人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为止,才收回目光,怔怔看着前边一座紧挨着池塘的瓦房,自言自语道:“大半天的,连一条鱼都没捞着,回去多半要挨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