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过来,等埋葬那天,还要风风光光的办一场隆重的葬宴,办得越热闹越好。
这么做一来是为了表示子孙们有钱有势力,有脸面。二来则是以死者为重,如果只是随便找个坟头埋葬,显得不尊敬死者,肯定要弄得红红火火,最好让整个村的老百姓都知道,这样就会体现的出死者身份尊贵。
这套风俗也不知道是谁捣鼓出来的,反正从三百多年前开始,平安屯每次有老人去世就会这样又是敲锣又是打鼓,还连续放了两,三日的炮竹,不管如何,至少陈西北自己是不相信那些瞎做作的礼仪。
王自在吐了一口烟雾道:“可不是吗,不过钱大友他爷爷也是命好,九十二岁,我们这辈子,能见过有几个活到八十岁以上的老一辈?”
陈西北打了一个哈欠,依然改不掉一脸昏昏欲睡的模样,不过王自在已经习惯了。他知道,陈西北并非是他昨夜没睡好,而是从他出生时,他每天就这副睡眠不足,精神颓废的模样,除非遇到他感兴趣的事情,否则总是表露的无精打采。
“今天不适合钓鱼。”陈西北抽完最后一口烟,把它摁在湖边的石堆上,熄灭,然后扔到旁边的泥沙里,收拾着鱼竿。
“对了,西北哥。”王自在看他把鱼竿抬到肩膀上,突兀说道:“之前我来找你的时候,遇到你家老爷子了,他说如果我看到你了,就叫你回家一趟。”
陈西北又哦了一声,没有多说。
王自在倒是继续看着他道:“西北哥,听说你被县城的高中录取了。”
像平安屯这种小地方,大多数像陈西北,王自在这种年纪的少年们,一般念完初中毕业后就操劳着耕田种菜,很少有念上高中的人,所以哪家的孩子能收到县城寄过来的录取通知书,父母亲都会一个劲的高兴,办几大桌的喜宴都是寻常事。
反倒是陈西北跟他那个相依为命的爷爷,对此事表现的一如既往的平静。
王自在还记得当时村长兴高采烈的跑到陈西北家门前报喜,甚至还想当天晚上去他们家蹭一顿鱼肉饭,结果陈西北他那个两鬓发白的爷爷却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话:“读书,有个屁前途?”
这话立刻让村长噎了一口气,气得不轻。
村里老百姓谁都知道,现在二十一世纪,要想做大事,怎么样也得有个像样点的文凭,找份工作人家都要问你学历,如果就凭一个初中文凭,能做啥?
陈西北搔搔额头前的黑发,点头道:“好像有那么一回事,不过我不知道那张通知书会不会被我家老爷子扔进柴堆里烧了。”
“就算烧了,西北哥你依然还是一个能念上高中的三好青年,那像我。”王自在用羡慕的语气说着,又接着道:“不过……过两天就要入九月份了,到时候你就要去县城念书了,我在这边没啥玩伴,跟我混的那些小弟一个个都无趣的很,我还真不舍得你走。”
陈西北揉揉半睁的眼皮,边走边说:“我也不想念书,要是能天天在这里钓鱼多好。”
“西北哥那可不行,我以后还指望你出息了,跟着你混呢。”王自在见陈西北要走,也立即挺着腰板道:“哎,西北哥,你要去哪儿?等等我啊。”
陈西北头也不回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