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阿芝这个妹妹,这趟蜀中之行,总是没白来。”柴令武已恢复正常,语气里又是平素里那般嬉笑调侃。
江承紫看他这般,一颗心放下来,也是意味深长地打趣一句:“看义兄这模样,来蜀中一趟,何止是得了我这妹妹呢。”
“哈哈,不过在山上拜了拜赵子龙,遇见一个看庙老者和一个看坟的瞎子,闲聊几句。”柴令武主动说起。
“闲聊几句,这玉冠、大氅、外袍都送了人?”江承紫依旧是说笑的语气,也没指望柴令武回答。
柴令武果然也没细说,只是笑了笑,说:“有些事的领悟或者只需瞬间,我想我是该改变,与过去的我告别。”
江承紫“噗嗤”一笑,说:“虽有所悟甚好,但义兄这行事还是荒唐。这大冷的天,你是非得要病一场不可?”
“无妨。无妨。”柴令武嘴里说着无妨,身体却很诚实地在瑟缩发抖。
江承紫摇了摇头,快步往前面走几步,拦住一辆刚回城的马车,问那赶车人:“老爷子,可有方便可行?”
“女娃要用车?”老头大声问。
“若是方便,想要雇老爷子的车。”江承紫笑着回答。
老头看了看天色,说:“女娃,这天色不好,最近连官员都死那么多,不太平。入夜若是出城,我可不行。”
“天寒地冻,霜冷路滑,谁要出城呢。我们是归家。”江承紫说着,又指了指柴令武,说,“我这义兄刚被抢,一身值钱的衣衫、发冠都被抢走,我刚寻着他,怕这步行回去,他非得病了不可。”
“行,女娃你且说,去哪一家?”老头径直撩开帘子。
江承紫轻盈一跃入了马车,老头喝彩:“女娃拳脚功夫不错,是个不被欺负的。
“老爷子夸奖,不过是我不淑女,好动,跟着大兄学习一二罢了。”江承紫回答,待柴令武跳将上来,才说,“去杨氏六房。”
老头一惊,却也是走南闯北的人精,并不打听什么,只说:“那二位坐好,马上走起。”
江承紫对老头这种不打听、不乱瞧,一心只做生意的风格很是满意。她放下帘子,对柴令武说:“义兄,瞧瞧这老头才是懂做人做事之道之人。”
“他是生意人呗。”柴令武回答。
“咦?义兄,你亦瞧出来了?”江承紫问。
柴令武撇她一眼,说:“看那马车装饰就知不是大户人家所有,但却又不是普通赶货之车,且这车后面宽敞,适合打货品,这属于典型的专跑雇佣的马车。再看那马匹,不是高头大马,脚力应该一般,并且这老头应该没有习武。我由此判断,这马车还不跑长途,只跑附近熟识之地。”
柴令武因车内暖和,说话也没发抖了,说到后来,语气越发得意。
“观察入微呀。”江承紫真心赞美。
柴令武哈哈一笑,就挑开帘子,问:“老爷子,你这车是跑雇佣的吧?”
“是呢。”老头甩着鞭子回答。
“跑长途不?”柴令武又问。
“公子,只走官道,不走长途,最远到广汉。像公子所在的长安,老头这辈子也没去过,自然也不想赚这份儿钱了。”老头笑着回答。
柴令武放下帘子,得意地问:“阿芝,如何?”
“观察入微,颇为聪颖。义兄平日里果然装疯卖傻。”江承紫笑着说。
柴令武听闻,颇为高兴,随后问:“那阿芝认为我能成优秀的商人么?”
“商人?”江承紫颇为疑惑地问。
这人方才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大氅、发冠都丢了,弄得跟瞬间大彻大悟,誓要与过去的旧我作别,回家就要奔赴战场建功立业,报效祖国似的。这会儿,他说他要做商人?
“是啊。我想清楚了,我要成为优秀的商人。”柴令武端坐在马车里,一本正经地说着他的理想。
“你方才领悟到的?”江承紫不死心地询问一句。
柴令武又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是,方才在山上,看到那两人的生活。衣不蔽体,居无定所,实在是可怖啊。我就想人生在世,到底在追求什么?”
“然后,你就想到从商了?”江承紫非常好奇柴令武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样的。
柴令武摇摇头,说:“那能这么快啊。我是先想到人生在世,不过就是吃穿住行,人一辈子不就在为这事操劳么?”
“嗯,你说得很对。”江承紫看着他殷切的目光,连忙点头赞许他说得对。
柴令武笑得眼睛眯起来,继续说:“我就想,着吃穿住行哪里来啊,还不得是钱啊?要有钱才能住得了大厦,出入有豪车,顿顿有肉,穿得了暖和的衣衫。嗯,我顿时就觉得,钱啊,真是个好玩意儿。”
江承紫听到此处,不由得抚了一下额头,讪讪地说:“敢情你都这么大了,才领悟到钱是玩意儿?”
“是啊。从前,我在长安,又不缺钱。骑着白马路过平康坊,满楼都是仙子们在向我招手呢。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