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徐州,下辖六郡国六十二县。东临大海,北接青州,西靠豫州,南面则是扬州北部。位于黄河与长江之间,渭水从南部穿过,乃南北必经之路,实为兵家必争之地。楚汉时期,双方更是进行著名的彭城之役,楚霸王项羽以三万江东子弟大破汉王刘邦五十六万联军。然而大汉一统多年,徐州成为内陆,渐渐也成文兴之地。陶谦、陈圭父子等一大批汉末名士,均集于此地。而张宇也想在这浑水摸鱼,看能否借助糜家,能交好,乃至王霸之气一震,收拢一二名士武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青石板大街,全程用青石板铺成。洁净的石板,在阳光下,发出刺目的反光。相比于别的街道的繁华,这条石板街却是几乎空无一人。只有两侧高高的围墙。在围墙的尽出,又是一道用青石板铺就的台阶,台阶上站着两个身着锦服的富贵公子。正是张宇与糜竺二人。
阳光下,两人的额头都有些汗津津的。显然,两人在外面站了不短的时间了。张宇看看天上愈发炽热的火球,还有眼前近在咫尺的大门,及及膝的门槛,苦笑不已。这算是自取其辱么?
门槛,原本是先人在建房子是,由于地基不高,为了房子积水倒流,而在门前做了一道坎。然后,国人最喜欢的就是引伸其含义。渐渐就有了门槛将灾难挡在门外的涵义。然后,门槛的高低也开始社会地位挂上了钩。地位越高者,房子的门槛则越高。反之亦然。
而能将糜竺、张宇二人拒之门外的人家,人家的门槛肯定不低。乃徐州世家陈登、陈圭所在的陈家。张宇是借着糜竺的名头来拜访陈圭父子的。却没想到连门都进不了。“老爷在会客,少爷上班去了。”这就是二人得到的回答。
西汉初年,由于秦始皇牵山东六国的豪族巨室地策略,与多年的征战,所以西汉初年才有布衣丞相的说法,大量的底层精英得以翻身;但到了东汉末年,经过多年的发展,再加上光武帝刘秀就是依靠绿林、豪强起家,世家的实力得到极大的发展。朝廷官职也由这些世家把持。如当朝大将军何进,妹妹是何皇后,外孙是当朝太子,却仍然要依靠袁、曹等大世家才能稳坐朝政。而底层的精英,如张飞、徐庶之流,要么在杀猪,要么在流浪。
世家,是王朝集权后产生的一个极度封闭的群体。他们以氏族为核心,以九族、同姓、同宗、同源为支撑,打着门当户对的旗号相互联姻,形成一个盘根错节的交际网络,并垄断着王朝之中最有前途的行业——官职,掠夺天下的资源,以实现家族的繁衍与传承。所以说,后世的某某垄断弱爆了,那都是老祖宗几千年前就玩剩下的。而且老祖宗垄断不是一地一业,那是以政治为基础、垄断全天下所有的行业。就这一点,仅有某国的政治团伙垄断可以媲美。
到了汉末的世家,他们更加的封闭,专横。专横到连皇亲国戚都可以不放在眼里,皇帝也可以恣意的更换。四世三公的袁绍就曾准备不承认原来的皇帝刘协,改立刘虞为帝。到了曹丕推行九品中正制之后,平民经营就彻底丧失了进入政治高层的机会,直到“科举”的出现。这些都是后话。张宇现在面临的就是政治被世家垄断后,产生的阶级差距。本想拜访陈登父子,谈谈张宇的奇思妙想,散一散王八之气,结果现在却是连门都进不去。
陈登,字元龙,下邳人。现在任徐州典农校尉,与其父亲陈圭为徐州名士。当然,相对于卧龙凤雏、陈宫等名士,陈登太默默无名。但正因为陈登父子的背叛,一代骁将吕布被绞死在白门楼。
凤舞楼,徐州最大的酒肆。张宇、糜竺二人推杯让盏。酒酣耳热之际,糜竺却无是大着舌头道:“张兄弟,是我对不起你啊!本想帮张兄弟穿针引线,却没想到是丢人现眼,惭愧啊,惭愧!”
张宇也愤懑道:“子仲兄,你说,你家的家产也不下于陈家,为什么陈家就如此高高在上。”
张宇也很郁闷,没想到汉时的商贾地位虽然没有向明时那样低贱,但与世家地位是天差地别。那一但到曹丕推行“九品中正制”后,那就是真正成了高不可攀的“高门槛”了。想想前世,有钱即有权。多少有权的官员为了钱而甘愿献身,怎么到这就根本行不通?张宇当初屁颠屁颠的跟着糜竺跑到徐州,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局面啊!这算搬石头砸自己脚么。没想到这个时代有钱跟有权的差距这么大。张宇第一次为自己当初的赚钱计划没有实施而庆幸。否则,照现在情形,早晚也是别人嫁衣。
糜竺怅然道:“由于我糜家世代经商的缘故,所以空有家财。但在这些世家眼中,仍然和在野乡民一样,上不得台面的。他们又怎么会和我们有太多交往!以前与陈家有几次生意往来,本以为有三分薄面,没想到是自取其辱,反儿连累了张兄弟受辱。想我等商人也是自食其力,凭什么就要排在士农工商之末。”
说完,将酒狠狠灌进口中。又道:“都道我商人逐利。然而天下之人,谁不逐利?士人求名,为官弄权。为什么世人都只对商人另眼相对。”
张宇幽幽说道:“如果整天只是计较那些针头线脑的小事,确实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