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头,最后两坛也挖来一起喝了吧?”
“嗯。”
……
十六年桂花酿,千盏不倒,醉哼梅花调,谁说的韶华不负,谁说的纵马江湖道,谁说的天地任逍遥,都不及浊酒一坛,尘俗尽抛。
韩旭毕竟未开穴窍,酒劲上头,趴伏在桌子上,睡得香甜。
月光如水,陆为民抽着旱烟,望着辽阔无垠的星空,佝偻的身躯已然不复当年的挺拔,左手已断,骁勇不再,但是在这一刻,他浑身依然有着让生人难近的压迫。
那是悍卒的气魄,那是血染的风采,那是玄舟的战力,不怒而自威。
西楚项字王旗下死战第一的玄甲卫,便是虎落平阳,亦能气吞万里。
这就是西楚的骄傲,这便是众多宗门与蛮子们的忌惮,这就是那大夏王朝唯一的异姓王,楚字王旗下三十万铁骑无敌的盖世战力。
齐老头笑道:“人老了果然是喜欢回忆啊。”
秋风拂过,荡起两人的粗布麻衣,吹起两人那霜白的银发,不知在他们心中吹开了多少波澜。
往昔多少英雄事,都埋滚滚岁月中。
少年酣睡。
桌子旁的两老者一独臂、一驼背,两人醉眼迷蒙地看着这俊秀少年,似是记起了许多年前的同样一幕,记起了那个一袭白衣醉舞剑的小郡主。
“像!”
“真他娘像!”
“真像他娘!”
两大高手相视一笑。
笑弯了腰。
……
这年秋末,韩旭于暮色中一袭青衫,身骑瘦马出青阳。
此地一为别,劣马青衫万里征。
青阳父老,请珍重。
前路漫漫,此时看去,每一步走出似乎都将惊起异样的涟漪与波澜。
未来会是怎么样,谁又知道呢?
……
那一天,陆为民独坐城楼痛饮一十二坛,醉得人事不省。
那一天,齐老头早早收起了面摊,独坐庭院,看穹顶云卷云舒,默然无声。
那一天,一身青袍背剑随风去,无人知晓。
那一天,城东有哽咽、邻家有哭声。
那一天,王府之内酒香弥漫,笑声悠扬,恭喜声声。
那一夜,数道剑光破空北来,杀气贯长虹。
那一夜,一袭粗布衣的韩天宇身化长虹,迎向剑光,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波动疯狂对撼,剑气如虹冲霄激荡,杀气震动天穹。
……